他此举突然,安定一怔,欲偏移剑锋,但顾询求死之意坚决,还未等安定松手,那剑已直贯入他胸口,血溅五步,似桃花摧折,安定愣愣,好一会儿才似回过神般,扑到顾询身上大哭道:“你,你何故如此,我不是真的想杀你,我也不是真的恨你......”
“你不恨我,我却不愿因这背信负义之过苟活,一死了之,也算得是解脱。”顾询疲惫道,但于涣散目光中见安定泪流满面,亦不禁伸手替她拭去泪水,“莫哭,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公主为我哭......往后余生,公主善自珍重,莫要像我一样不快活......”
他气息殒绝不过旦夕之间,却是教在场众人映刻心头久久无法忘怀,秦赫与薛明琬皆默默,不曾想今日之事竟是如此结局:“朕欣赏他才具,又正逢思涟有意,本以为两全其美,不料竟是这样的结果。”
“妾未能谏陛下知人善任,亦是妾的过错。”薛明琬勉力道,她分明能看出顾询心性似有左拗,却只以夫妻闺房事劝诫,若她能将前世的事看得更清楚些,安定与顾询未必是这样的结果,“皇后深居内宫,与顾云衢不过寥寥数面,不识他心性亦是情理之中,倒是朕,知晓他有才气,却不知他心中所求,反倒是教他不快活。”
得非所愿,愿非所求,薛明琬内心一窒,倒有几分对顾询心境感同身受。她心中叹息一声,倒对顾询少了几分怨恨:“顾云衢心性如此,也有父母不慈、兄弟不悌的缘故,陛下若怜惜他,便勿要放过那曾折伤他之人。”
“自是。”秦赫颔首,旋即道,“顾云衢为太后所胁,险酿成大祸,自愧有负圣恩,已自绝殿前,顾氏附逆,其族为官者皆褫夺官职,其兄弟三代不得入仕,阿煊乃公主之子,不在株连之列,便接入宫中,由朕亲养。”
“如此甚好。”薛明琬道,秦赫此番清剿乱党,总要拿人开刀,会稽顾氏也算自食其果,而顾煊父族虽落罪,秦赫此举却是昭示对他恩宠偏爱,亦不会教旁人看轻他。她本以为此事应了了,却听秦赫又叹道:“朕与思涟已如此厚恩待他,他却仍困于少时往事,到底出身血脉,割舍不开,人皆如此。”
“龙生九子,其性各异,阿煊虽亦系江南六族出身,但既为陛下所养,来日亦不会负陛下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