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心中见势不妙,早已打算启动准备好的献祭阵法,虽然这些话也是他的真心话,但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拖延到阵法启动,没有国师,这里不过是一些不到金丹的修士,根本不足为惧,只要最后处理干净,虽然这次合作有些偏离预期,但那些人会和他一起将一切掩盖过去。
赢泽兰看着天空中出现的身影,微微一笑,“朕在此,便是救万民之性命,更何况不救一城如何救万城,当然你这样的忘恩负义,冠冕堂皇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当然不会知道。”
神使被赢泽兰话语中的不屑激怒,“天真!这个世道你根本救不了这些人。”说罢,便抛出一颗红丸,想要将人留下。
赢泽兰随意抬,一声枪响,手中枪械自动击碎袭来的暗招,随后弹丸内的灼烧阵法被激活,直接将红丸焚烧殆尽。
“什么!”神使看着赢泽兰的武器,这从没见过的法器让他心中震惊,难道是这小皇帝拿出家底和归一门有了合作?!
那个老匹夫竟然两头下注!
全然不知这不过是个美丽的误会。
神使见一切都乱套,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待在这里,看着那惊惶不定的人群,直接打算将所有人体内的傀儡虫唤醒,让虫子自爆,打算趁乱脱身。
包括白家家主在内的众多从犯,神情扭曲失控,想要呼救但不过眨眼间,看不出异样的身体便炸开来,内里腐烂的身躯夹杂着白色扭动的虫子最后爆开形成了一片血雾。
赢泽兰没有躲,微垂的眼帘掩去了心中见到这副血腥场景的不适,拿出作为一国之主的从容不迫,他不能怯场。
而天上已经办完事回来的乾元,不过挥手间,便将准备好的药剂和结界铺设开。
血雾在药物和结界的双重作用下,一丝一毫都没有碰到赢泽兰和早已祛除虫子的百姓们。
神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后退几步,“不可能!”随即神情紧绷地看着周围,想要如此轻易杀死傀儡虫,只有药王谷的人!但周围明明没有,而且如此庞大的结界,不是寻常修士可以铺设!
只看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赢泽兰身后,黑绸覆目,威势无声铺开,如同守护神一般,让神使克制不住地胆寒。
赢泽兰掸去衣上浮尘,“全都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井然有序的士兵们和云城的卫兵一同将所有狐神教教众扣住,这些人没死,念在这些人也参与过救援喝过后来小姨他们配置的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将会在查清罪行后,依照新法处置。
乾元站在赢泽兰身后,血雾被结界隔离,其中自爆后四散开的傀儡虫也被轻而易举清除。
赢泽兰笑盈盈地回头看向乾元,道:“解决了?”
神使质疑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出现的男人已经将他周围气息全都锁定,男人的身份显而易见,让他一时之间不敢动弹。
他没有想到国师竟然也和这小皇帝一起亲临云城!
要知道这人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皇城,他们都猜测是当年那一战让对方实力受损。
但看如今这状况,很可能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这皇室唯一血脉而已!
浑厚的灵力威压让他连站着都费力,恍惚间仿佛感觉自己在做梦。
乾元淡定回话:“嗯,幸不辱命,十二处阵法已全部清除。”
神使听见自己准备的后手也被处理干净,再升不起抵抗的情绪,但是,“十二处阵法?!”
赢泽兰听出神使的质疑,挑眉,“嗯?这不是神使自己设置的?”
“怎么可能!他交给我时,明明告诉我这只有八个阵法!”神使不愿意相信自己也不过是对方局中的螳螂而已。
“看来,神使背后合作的人,想要神使一同给云城殉葬啊,”赢泽兰微眯了下眼,“国师大人和他说说这阵法构成。”
乾元淡定开口:“此阵法环环相套,其中八个,是魔修中最寻常的献祭提纯阵法,但在启动之后,剩下的四个阵法构成的四方诛杀阵也会紧接着被激发,顷刻间便将覆灭云城。”
“啧啧啧,看来对方并不信任你,”赢泽兰耸肩笑了声,“你也不过是对方眼中可以利用的材料。”
他们在离开医馆后,乾元察觉到城中原本拥有的护城阵法内隐匿一些诡异气息,最后在护送赢泽兰到达位置,并且士兵和其他人员到齐之后,乾元才敢放心离开,去处理这环环相扣的阵法。
刚才赢泽兰特意一步步拆穿云城此次疫病的始末,不仅是为了让百姓知晓真相,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乾元能够拆除这些隐匿的阵法,没想到神使也那么喜欢废话,倒是省去他许多功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神使自负智谋过人,如今发现自己也成为了棋子,心中郁气和愤怒让他丧失了一贯来的冷静和理智,神色扭曲,再不复原本的从容淡定。
赢泽兰:“你将百姓们视为蝼蚁,肆意欺骗,那就别怪你也被别人视为蝼蚁”
柳灵鹤忙完赶来,看到仇人如此模样,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神使看到与故人相似面容的少年人,神情越发恍惚狰狞。
“呵,”赢泽兰眯了眯眼,“你想要拿捏蝼蚁生死,自己也不过是被人攥在手里的东西,和蝼蚁有什么分别?”
神使吐出一口血,强行启动这具他掌控没多久的身体内埋藏的蛊虫,“咳咳咳,他们是活该,我和他们才不一样,我可是天赋异禀的奇才!你们别想抓住我!”
说罢,这具才得到不久的躯体便被神使抛弃,直挺挺倒下。
神使趁着说话的功夫,转移着众人注意力,他已经发现看守的漏洞,想让蛊虫带着他的魂体逃出生天,曾经他也是用这一招活下来的,如今他也必定可以再次活下去!
等之后他一定要找那老东西算账!
正畅想计划着下次的东山再起。
突然“啪——”的一声,一只毛绒爪子眼疾手快直接将在空中飞舞的白色小虫按在脚下。
赢泽兰看向乾元,乾元直接伸手,以灵力为牢笼,将这虫子和想要逃走的魂体全都扣在原地。
神使的魂体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屡屡失败,但大势已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他们——呃!”
不等话说完,神使便察觉自己的魂体上突然出现的烙印,剧痛像是要将他整个撕碎,不对,不是像,而是确实在撕裂自己的魂体!
感受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和逐渐迟钝无法控制的魂体,神使明白过来,那具附身的身体里也被动了手脚,就和献祭阵法中被隐藏的杀阵一样,两方人马都想要他死在这里!
“呵呵呵——他们想要…把我一脚踢开,也要看我答不答应……”神使癫狂地笑声,凄厉可怖。
赢泽兰皱眉:“是谁?”
“哈,一个…圣人心……一个天上人!”因为各自的契约,他无法说出两人的身份。
神使知道自己小瞧了赢泽兰,而那两人显然也和他一样小瞧了这位大晟皇帝,充满恨意地遥望着远方嘲讽道:“我等着…我等着……你们也会不得好死!”
语闭,魂体皲裂成块,随后消散一空,不留丝毫痕迹。
赢泽兰眉梢微皱,圣人心?天上人?这两人会是谁?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赢泽兰视线扫过下方茫然无措地百姓,冷静而郑重地道:“炽锋营何在?罪人伏诛,其余从犯欺压百姓,以权谋私,草菅人命者,皆按律——斩立决!”
“诺!”
长枪叩地,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让百姓们浑身一震。
“此世间修士、权贵皆视你们为蝼蚁,他们只知强者生,弱者死,不曾记得是你们种出粮食与灵米,养活他们;是你们辛劳开采的灵矿让阵法得以运行;是你们的子女戍守城池与疆域,抵挡异兽袭击。”
“但,朕记得。”
“记得这千百年间,为了一个公道,为了一个安稳世道而牺牲的千千万万人。”
“你们从来不是蝼蚁,而是大晟延续至今的根本和力量,”赢泽兰铿锵有力地声音传遍整个场地。
如此肯定的态度,让众人眼中少了些迷茫。
赢泽兰目光灼灼,郑重地对着所有人说道:“站起来,大晟的根基不是几个世家勋贵,官吏修士,而是你们!每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大晟子民!”
赢泽兰指了指地上的神使尸体,“他问朕能救天下人吗?现在朕告诉你们。
可以救天下人,因为朕有你们!
我等皆为大晟子民,都有权利让大晟变得更加美好,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加和美安稳!”
赢泽兰看着已经有人神色触动,嘴角勾起,又加了一把火,“即日起,设立监察司,不法之徒尔等皆可检举,直达天听,无人可拦。”
“另外,罪人家中贪墨之物全数充公,云城及周围乡镇税收减免三年,并设立孤慈院与学堂。”
赢泽兰看着天上停滞的飞舟笑了声,“飞舟之上物资为尔等准备,药材以及粮食皆可免费领取,病症未好者,亦可由医师免费看顾。”
所有人眼中的迷茫散去,燃起的微光,如同一颗种子。
太阳照耀着大地,将阴影逼退至角落,不得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