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日升再一次完成任务，队员们想和他聚餐，他也没去。这些年，队员们一直很担心他，曾经，人人都认为，爱情的时效性很快就会淡去。

后来却发现，有些人的保质期是永久。

近年来队员们都有了爱人，甚至是孩子，唯独闻日升孤身一人至今，倒是也不叫人意外，大家最开始都觉得他不会有喜欢的人，会寡到死。

现在也和意料的差不多，只是中途出了意外，他有过爱人。

拥有过和从未有过是不一样的，拥有却失去是疼的，有时队员们看着闻日升孤单一人的背影，会感到悲寂。

益山常叹气：“我怎么觉得，老大明明还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爱情的时效性有多久，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地球缺了谁都照样转，有些人没了谁就死了。

闻暇找到闻日升时，他躺在屋檐上晒太阳，听见动静，看了一眼，又扭回头去：“今天天气不错，是晴天。”

晴天，闻暇心中叹息，每到阳光明媚的日子，闻日升的情绪就要低沉一些，大概是以为这么好的天气，有些人看不到了。

“阿升，你是不是没想加入长老会。”

闻日升哼笑：“嗯，谁想继续当牛做马啊，累死了，我要退休。”

“只是退休？”

“……”闻日升拿起扇子扇了两下风：“姐，你想什么呢，难不成我不进入长老会要去死？”

闻暇看着他没说话，两人之间陷入寂静。

“死小子，把你养那么大，结果你说死就死，以前没有齐天晴你不活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活不下去了。”

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算个屁，死恋爱脑，闻暇忧伤地想，世上怎么会有恋爱脑这种东西，没了爱情就不要命了？

那亲人呢？朋友呢？自己的生命呢？

“姐，你以前说，人活着快乐最重要。”闻日升半合上眼：“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快乐。”

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很难受，多少年过去，也还是难受。

睁开眼，胸就发闷。闭上眼，心就下坠。

以前追求的第一，追求的名气，长老会，荣光都不重要，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那些东西无法让他快乐。

就算是和朋友，和闻暇在一起，他也觉得世上隔了一层膜，隔开了他们。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姐，我就是……”闻日升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失去了快乐。”

闻暇知道，闻日升向来最犟，爱钻牛角尖，她拉不回来，正是因为拉不回来，所以心疼。

“反正要死，不如给你姐姐我做实验。”

闻日升挑眉：“呦，难道你也堕-落了，人体实验。”

“呸呸呸，我才不搞那些。”

闻暇修行天赋差，脑子却极好，早早走上科研道路，立志要将科学与玄学结合在一起，独创一门新学科，做个开山祖师。

她嫌弃地挥手：“时间实验，怎么样？”

“时间？”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玄学很难做到逆转时间，科学也是，但如果将它们结合，还是有希望的。”

闻日升愣住：“逆转、时间。”

闻暇点头：“对，反正你要死，不如博一把。”

闻暇要为她弟弟博一把。

“齐天晴死的那年，你二十，如果你能回到十九岁，你就可以救下他。”

砰、砰、砰。

闻日升的心跳动着，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心底就涌起清甜的快乐。

“真的，可以吗？”

他抓住闻暇的手腕，抓得紧紧的，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救命槄草。

“试一试，反正，不会更糟了。”

闻暇对着活死人弟弟，也看得够久了，这是天才教授因为弟弟生出的小构思。在往后的岁月里，变成了计划，成为了她用心对待的项目。

“科学方面，我已经全部搞定了，玄学方面，除了要你的全身功力之外，起码要一位九级天师在旁辅助。”

九级天师与特级天师的实力差不多，只是九级不太懂变通，完成任务的能更弱。

这事自然是不能找特级的，哪个特级会答应，不管成不成功都会损失闻日升这个特级天师。

闻日升几乎是雀跃地在发消息：“找张明杨，他一定愿意帮忙。”

虽然他和张明杨从小争第一争到大，但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兄弟，更别说张明杨也将齐天晴视作弟弟。

这些年，去给齐天晴扫墓的，除了他，就是张明杨了。

最有可能帮忙的，就是张明杨。

闻暇看他又恢复了鲜活气，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实验能成功，她这弟弟啊，为什么偏偏是个恋爱脑。

她阻止不了他去死，那就搏一搏，万一呢，万一时间能倒流，万一未来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