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姐太能干,尤其那俩人还是一对双胎,禹王这个普通小孩从小都被比到泥地里,他一直觉得,俩兄姐都看不起他。
那俩人小时候多亲密啊,谁也插不进去,谁知如今竟有了嫌隙。
“毓华,该不是为了你那个驸马?”太后皱眉,长公主是她唯一的女儿,没想到在男女之事上一点都看不开,真是没有半点她的风范,而大儿子更是木头一根,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还是小儿子像她,多情。
禹王贱贱一笑:“当然不是了,皇姐啊,她是受不了皇兄太勤政,那劳什子驸马不过是个脱身的噱头而已。”
太后大吃一惊:“当真?”
长公主扶额:“母后,别听他瞎说。”
禹王不干了:“我什么时候瞎说了?长姐,你明明就是受够了无休止的公务,才想着借驸马躲懒,说皇兄自己昼夜伏案,还连累的你不能享乐游玩…”
太后拍拍长公主的手:“我的儿,这有什么,母后是过来人,母亲是这样,你当然也是这样了。”
当年先帝喜欢她随心所欲,有了贵妃后又嫌弃她不上进,太后也没有改了性情,照样我行我素。
当初原以为只有小儿是个特殊的,没想到三个孩子只有皇帝一人是个奇人。
长公主却有些羞愧:“其实每每看见皇兄,儿臣都有些惭愧,好似这样是做了逃兵,背叛了皇兄。只是再让儿臣做这朝中之官,每日蝇营狗苟,从天明到天黑,这看文书的滋味,儿是再也不想尝了。”
“那些事自有皇兄做,皇兄做的也起劲,朝里那些官天天拍他马屁,大家都乐在其中,无比受用。”禹王想起宋真常常在他耳边盛赞皇兄,嘴里的酸味就一直下不去。
太后点头:“你那个皇兄是天生的帝王。哀家见了有时候都忍不住发怵,你们二人日日常可得多敬着他些。”
长公主道:“母后多虑了,皇兄不是那样的人。”
太后不赞同道:“皇权皇权,他虽是你的哥哥,但首先是个皇帝,皇帝最不讲究情面,朝云暮雨的,翻脸无情。当年咱们困在宫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母后还以为咱们会困死到那。可你皇兄区区稚龄,竟能沟通前朝,硬生生将那妖妃和皇帝赶下皇位。这样的手段,咱们三个捏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
长公主劝道:“母后不要再多想了。如今咱们有这样的日子,全赖皇兄。皇兄是顾念亲情之人,绝不会对咱们使手段的。
太后却叹了一口气:“事实如何,谁又能说得清呢?所以你们,尤其是容烨,到底警惕些,你竟敢跟皇帝打架,有九条命不成?”
禹王梗着脖子:“有母后在,皇兄还能吃了我不成?”
太后爱怜地摩挲着他:“母后在时,当然不妨事。可母后若不在了,他若秋后算账,谁又能救得了你?”
长公主道:“母后,不至于此。”
太后却道:“你们心里有个防备总是好的。”
昭溪安静如鸡。
妈呀听到这么大的瓜,她不会被灭口吧?
不过,皇帝他,应该很伤心吧。
亲生母亲站在旁人那一边,教人如何防备他,任何一个孩子听了都会伤心吧。
然而水继续流,屋内的人也继续说话。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大康最尊贵的皇帝站在门外,听自己的母亲如何日夜警惕他。
景辞暮走了,昭溪想也没想,抬脚跟着他。或许她不应该跟上去的,这种时候,景辞暮一定是想自己静一静,但昭溪嘴上不说,或许心底早已不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古代的皇帝,而是一个朝夕相处的能说的上话的朋友?哦不,损友!
既然是朋友,这种时候就要迎难而上,开解他!
唉,东亚原生家庭的痛,皇帝也避免不了。
“对了,你们给皇弟说过咱们在这吗?”长公主问。
“没有,咱们好不容易歇会,你皇弟来了,他不自在,咱们也不自在。”太后道。
“这不太好吧。”长公主迟疑道,万一叫皇弟知道了,还以为是排挤他。
“放心,他忙着呢,不会出来的,就算叫他他也不来。”
正说着,忽然门外一响,张内官铁青着脸进去,把驸马和柔儿推进去,冷声道:“臣见过太后娘娘,两位殿下,陛下碰见此二人,命我捉来让长公主殿下处置。”
他胸口起伏,明显气的不轻:“陛下每每想到长公主,都心痛难当,只觉得自己失于关爱,公主才会这般迷恋男子之爱…公主不该欺瞒陛下。”
张内官不愿多说,匆匆离去赶去复命。
他家陛下,明明心那么痛了,还想着给长公主送去那贼驸马。
唉,这样的人,太后娘娘怎么能这么揣测他。
屋内,长公主面色煞白,她是个聪明的,猜到皇弟是特意赶过来与他们相聚,却听到那么些话…
禹王也知道这事不地道,无措地看着太后。
月色依旧美,可人再也没心情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