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时分,昭溪从床上坐起,今日点完卯处理完事,午时陛下赐宴直到卯时,突厥使臣和京官的家属都在赐宴之列。
合上门,昭溪深深吸了一口郊外的空气,整理好官服,正要往外走。
这国宴上自然要穿戴官服喽,白色里衣大红外袍,衬得她气色极好,关上门锁好,忽然听有人道:“昭大人这是去赴宴呐?”
昭溪扭头一看,原来是宋举人的娘子,她正将煤炉子支在门外,正准备点火,看样子是为宋举人做早饭,好让他吃了到学堂求学。
“是啊。”突厥使臣来的那天全城人都去看了,宋娘子知道这事不稀奇。
“昭大人真是好福气,”宋娘子眼神复杂,同样是人,怎么有的人去皇宫赴宴,有的人要生育三四个孩子,还得伺候全家吃食呢?
昭溪没察觉道她的心思,只是煤炉子一旦点着,会有浓烟,昭溪便快步走了几步道:“宋娘子咱们后面说话,我要赶不及了。”
还没走,却听见一声怒喝:“兀那妇人,生个火要两个时辰不成?”
宋举人从门槛处走来,怒气冲冲:“还不快些动作,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宋娘子连忙点火,很快就升起剧烈的浓烟。因着宋举人也是赁来的房子,房东不愿令人在院内生火,生怕弄黑墙面,宋娘子也爱惜家伙事,也怕浓烟染黑被面子,所以一日三餐都在门外做。
宋举人发泄完怒火,这才看见昭溪站在一边,脸上瞬间绽放出谄笑,腰也弯起来:“呦这不是昭大人吗,学生有礼了。”
哪怕他的年纪大昭溪一轮,但仍旧将眼前人当亲妈一样恭敬。
昭溪连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宋举人有礼。”
杏花巷子人多,昭溪认得的邻居就不少,唯独这宋举人他是避之不及的。
整日在家对妻子儿女大吼大叫,昭溪在自家都能听见,虽然对着自己有一副热情的假面,但昭溪就是不愿意见他。
宋举人的身体躬的更低了。
“一直来都想和昭大人说说话认识认识,奈何总不得空,今日正好碰见,不若来寒舍一起用早食?”
昭溪连忙推辞:“不必了,我去街边买烧饼吃。”
“街边的多不卫生啊,昭大人莫要推辞,正好拙荆快要做好了,”说罢看都不看宋娘子一眼:“多做些手脚麻利点。”
真是变如脸,不去戏园子都是屈才了。
宋娘子微微缩着脑袋,怯怯地看着他:“可是,可是今天的菜没有买太多...”
那宋举人正要借机和昭溪拉关系,哪知自己娘子掉链子,当即面色铁青:“你一整日呆在家里是能做什么事?嫁到我家来还吃好喝的,是叫你来做娇小姐,来享福的?”
宋娘子当然委屈,昭溪心里都替她委屈。这个大姐可谓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甚至兢兢业业从好友和娘家捞钱给小家,自己名声都不顾了,看起来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连自己的相公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训?
“相公,这不是我的过失,这菜蔬都是早上买一天的量,况且咱家这条件--”宋娘子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揪着粗布衣角绞来绞去。
她原是一番肺腑之言,只可惜宋举人觉得自己丢了颜面,瞬间火冒三丈,蹦起来骂她:“你这贱人分明做了错事还在狡辩!”
又瞥了一眼宋娘子的粗布麻衣,手上的茧子,还有因为置办不起油膏而皴红的脸颊,只觉得厌恶无比。
“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做啊!”
这一声如雷鸣,左邻右舍自然都听见了,昭溪尴尬极了,连忙道:“多谢宋举人和宋娘子美意,只是时间紧迫,我就不叨扰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娘子,虽然素日觉得她的为人颇有些烦人,但还是觉得她可怜。
“宋娘子辛劳无比,此事也不怪她,举人还是莫要怪她,寒了发妻的心。”
这么对待枕边人,真不怕她报复?还是有恃无恐?
真希望以后这宋娘子以后来个主妇变身,好好报复一下受的这窝囊气。
昭溪没注意到,系统似乎一闪,而系统书架微微颤抖,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但邻居们还是纷纷伸出个头看热闹,宋娘子偷偷抹泪,宋举人只觉丢脸至极,勉强对昭溪笑笑:“我也不耽搁昭大人了,改日定要赏脸来我家做客。”
昭溪自知自己如果再不走,宋娘子一定会十分尴尬,连忙和宋举人道别。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还是独身一人最洒脱。
昭溪刚进翰林院门,就看到杜大人端着茶杯在不远处,并冷哼一声。
啧,这人真跟蟑螂一样,还没完没了了,昭溪翻了个白眼,扬长而去。
“你们瞧瞧,这什么德行,呸。”杜大人气愤道,其余翰林见状,连忙安抚。
“年轻人嘛,杜大人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大气伤身。”
“听说长公主回来了,这个昭大人可要惨喽!”
杜大人一听,瞬间翘起嘴角。
有刚进翰林院的人迷惑:“某从未见过公主,老兄可否讲讲?”
说话的翰林顿时自得不已,他原是二甲末尾,后来靠爹才留到翰林院,自认比不上这些同僚,可自己消息灵通啊,所以最爱听同僚的吹捧。
“公主可是今上的胞姐,陛下对这个姐姐很爱重,所以当初公主看上驸马,陛下硬是顶住驸马家族的反对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