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暮简直为这一幕大开眼界!
他的手不由颤抖,本来要说的话在这一幕的震慑下都全然忘了,只见这两个昔日文邹邹美姿仪的文臣打的不分彼此难分难舍浑然忘我。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把他们拉开!”他呵斥道,有那么一瞬,昭溪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无助……
众人这才不甘不愿地拉开他们,期间还不慎挨了好几个拳脚。
景辞暮面色沉沉,哪怕他年少登基,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愣是没见过这种奇异场面,大臣扯头发打脸的,简直难看极了。
“出来个人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不要添油加醋!”又瞥了一眼那还在蠢蠢欲动的两人:“你们两个就闭嘴吧,昭溪,你来说!”
看戏看的正欢乐的昭溪一愣,不好,被皇帝抓包了!
“昭大人,宣旨的人说你在现场,御史台的人说是你引着他们进去的,那么你就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若是隐瞒或者编造,朕就下旨罚你!”景辞暮厉声道。
底下一锅粥的臣子们登时安静如鸡。
昭溪一愣,心里也委屈,觉得此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皇帝也是,罪魁祸首不去罚,罚她一个路人,路人也是有人权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委屈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
“...就是这样了,杜欣杜编修吃坏肚子,这事都是他搞出来的,陛下要罚也是罚他,和其他人没关系!”尤其是她,可是最清白老实的路人!
景辞暮哼了一声,他怎么就不信呢,这个昭大人一定火上浇油了!
“区区一件小事,就闹到朕的面前,还是国家的肱骨之臣呢,就是这样做官的?国家大事这么多,朕每日夙兴夜寐,没有一刻怠慢,你们倒好,不好好做差事,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堂同伐异,兴师动众,简直可笑至极!”
唬得所有人都弓着身子,再不敢胡闹。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朕不想再听你们缠歪!”他冷声道,头上的冠冕一颤一颤,高大的身形在黑色滚金线袍服的衬托下更加好看。
至少昭溪就被晃了一下眼睛,她偷偷蹲在后面,心想这皇帝虽然诸多缺点,但长的也不失为大帅哥一枚!
景辞暮心里确实失望。
由小及大,今日的事可以说是一件小事,但从中能看出整个朝堂的格局:御史台争着为名为权,甚至不顾事实就敢污蔑,翰林院自持甚高,为了出被污蔑的气,宁愿闹到御前叫皇帝做主,也不愿意自己先沟通将事情说明。
这就是他的臣子,一个个只看见自己那点私欲!
上将军谋反,前阵子的地动朝廷才下旨赈灾,徐阁老小舅子惹出的乱子,边关将士也要安抚,突厥近日又遣来使臣,不知道私底下又有什么小动作...事情一个赶一个,他们倒好,眼睛钉在芝麻大的事情上。
他真的很失望!
天下这么大,他说起来是皇帝,但如果没有臣子的辅助,一个人怎么管的过来,结果呢?
他看着沈学士和御史,心道这些人心里只看到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得失,看不见整个天下,其他人呢,唯恐天下不乱,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
吃豆子排遣嫉妒?亏他想的出来,堂堂翰林,不想着提高自己能力,整日在邪门歪道上打转。
生生把自己活成一个笑料!
然后看见在后边蹲着装模作样的昭溪,景辞暮目光一顿。
怎会有人如此不害怕天家尊严?皇帝面前,她都敢把礼节二一添作五?
景辞暮气笑了,忽然想看看若是有朝一日这个昭大人若是上朝了,她能想出什么办法不跪!
当然了,以她颇为迟钝的资质,怕是这一天还有很远吧,景辞暮心想。
“罢了,你们回去吧!”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然后畏畏缩缩退出去,再没有方才进来时那份非要个说法的愤怒。
“此次回去,所有人罚抄礼记三遍,好好反省反省,身为官员,你们上不能为君主分忧,下不能为民请命,到底做的什么官,对不对得起每月初领的俸禄和养廉银?”
这下子昭溪挺得板正的身躯也稍微弯下去,她最讨厌抄书了,还是用毛笔!
这个皇帝,哪怕长的像朵花,也是会咬人的花,沈大人和御史方才闹得这么凶,在他面前像变乖的羊驼,都不向对方发动唾沫攻击了!
看到她颓丧的面色,景辞暮心气才略微顺了一些,摆摆手,底下人都臊眉耷眼灰溜溜地出去了。
晚上,昭溪咬牙切齿挑灯夜战,没想到穿到古代,还要重温美好的高三生活!
都怪那个糊涂皇帝,长的好看也掩盖不了他的糊涂!罪魁祸首不罚,偏偏要连坐!
还有那个杜欣,人送外号拉肚翰林,要不是他肚子出手,翰林院和御史台也不会出了这么一个大丑,简直沦为朝堂笑柄!
怪不得下午沈学士连食堂都没吃,着急忙慌地称了病,就是嫌丢人!
看着那漫长看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昭溪狠狠地磨墨!
当皇帝了不起啊,就能随便为难人啊?
“我诅咒他,明日不管干什么都被别人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