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卫舒仿佛看到一个对自家孩子找了个外地男友痛心疾首的老父亲。

“行，外门的就外门的，你喜欢就行，今年有望通过晋级内门的考试吗？”

卫舒心虚回答，“啊，这个……其实他也不是外门的，他是咱们青岚宗的杂役。”

看得出池玉棠几乎就要掐人中了。半晌，他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后终于妥协了，“杂役，杂役……在哪位长老门下办差？若做得好，说不定也能有个好出路。”

卫舒看得出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了，于是心虚回答：“他不在长老手下办差，在那个……藏书阁，就是经常跟在我身边的那个藏书阁杂役。”

池玉棠轻嗤一声，“哦，他啊，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保镖呢，藏书阁，藏书阁……”

池玉棠有点压不住火，“卫舒，你想干嘛？师父是缺你书看了吗？”

珍藏的恋爱脑语录终于派上了用场，卫舒晃着池玉棠的袖子撒娇，“哎呀师兄，他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我愿意陪着他提升实力慢慢变好~”

师兄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池玉棠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一顿苦口婆心，“你要想清楚，找道侣这事儿不光是看人好不好，更得看家底、看天赋、看根基！他一个杂役弟子，将来能给你什么？灵石？资源？人脉？”

卫舒正要开口替楚行渊说话，然而池玉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但凡找个长老亲传弟子……不！哪怕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我都不说你什么。”

“你堂堂掌门亲传，找个杂役，杂役！别说师父了，我都第一个不同意！”

池玉棠平常大都一副气虚的样子，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卫舒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哇哦，果然愤怒使人话多。

卫舒敏锐地注意到池玉棠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绿色水滴状图标。

玩得久了，他也总结出一些规律，比如NPC头上偶尔会冒出一些图标，不同的图标出现在角色头上都代表着不同的情绪。

像是红色的火苗代表愤怒，粉色的小花代表愉悦，紫色的三角代表惊惧……等等等等。

但是绿色的水滴代表什么呢？他还是第一次见。

怀柔计划宣布告吹，看来让师兄接受褚沅是没那么容易了。要不要也给师兄下个毒呢？可是他并没有开启制作毒药的功能。

卫舒想起那个跟老头结婚的主播获取制毒功能的艰难过程，望而生却。

绿色水滴是什么意思卫舒暂时没有盘算出来，不过楚行渊第二天就领教到了。

当他像往常一样来藏书阁上值，却被管事安排着干了不少又脏又累的活儿。楚行渊皱眉，心想是仙门大比期间藏书阁也忙起来了吗？

直到休息的时候另一个好心的弟子跟他聊天，楚行渊才知道：哦，原来自己这是被针对了，管事要把他挤兑走呢。

好心的同事又提点了楚行渊一句：“好像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想把你弄走呢！”

为什么？

楚行渊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破烂藏书阁理书杂役的位置，值得任何人针对他吗？

再次见到卫舒的时候，楚行渊的疑惑解开了。原来是自己身份低微，入不了人家师兄的法眼。

而卫舒劝他，主动去讨好池玉棠，获得他、进而获得师父的许可。

楚行渊心想，可笑！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主动讨好过谁！

楚行渊颇为不满，“哼，他算个什么……”

似是觉得在卫舒面前说池玉棠的坏话终归不好，楚行渊要说出口的话狠狠刹了车。

“他同不同意与我们何干？总归我是要与你结契又不是与他结契！往后过日子是同你一起，又不是带着你师父师兄一起！”

他刻意地模糊关系的边界，说得就好像从来没有假结契这件事，只不过是一对真心相爱的璧人，得不到师长的祝福罢了。

卫舒撇了撇嘴，“可是师兄是我重要的人，你也是我重要的人。如果你们两个关系不好，我会很难办的……”

卫舒故作苦恼：“更何况我们还需要一个证婚人呢，我也想自己在结契的时候能得到师父师兄的祝福。”

楚行渊看着卫舒带上几分委屈的神色：……

他沉默良久，后又开口，“按你说的办。”

楚行渊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就这样轻易妥协了，他这一生何曾向谁低过头，瞧不顺眼的杀了便是，遑论让他主动追着一个看不上他的人讨好了。

楚行渊心想，不过既然他要认真跟卫舒走下去，又怎么能固守着自己那点无谓的傲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