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舒想喊闻秋语松手,甚至都喊不出声。
所幸闻秋语也明白,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卫舒活活勒死,于是果断放手了。
卫舒彻底陷入了那滩黏糊糊的软泥里。
未知的恐惧在蔓延,周围依旧一片漆黑,卫舒甚至不知道挟制住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眨眨眼,分不清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忍不住去想,柏松之和宋如还活着吗?他们也是因为这东西丢了性命吗?
卫舒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这里是游戏,这里是游戏,哪怕死掉也没关系。
恶心的软泥不断灌进他的鼻腔、口腔,甚至慢慢裹满全身。就在卫舒以为自己要被闷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还能呼吸。
并且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准确来说不是看,而是感知。在被软泥完全包裹的一瞬间,五感忽然像是与这山洞产生了某种连接一般。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他依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却又能洞悉周身的每一个细节。
任务进程拉得太长,直播间的观众走了不少,剩下的都在潜水。因为此刻的困境,倒是又炸出来几条弹幕。
观众的直播视角并不能与卫舒同步获得这种奇妙的感知,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出有点恶心的、黏糊糊的声音。
[主播还好吧……]
[好恐怖,幸好我玩的时候没有这个任务,老子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真的没事吗,全息游戏很容易出事故的啊]
[诶,好像能看到东西了]
游戏制作者似乎也考虑到了第三视角的状况,用类似X光片的视像模拟出卫舒的所见所感。
卫舒第一时间观察起了山洞的全貌。
山洞的洞壁似乎并不平整,无数条纯黑的藤蔓挤在一起拼成了山洞的洞壁。颜色是能吸纳一切光线的黑色,反倒使得洞壁显得平滑了。
而山洞的中间,充斥着那些将卫舒包裹起来的软泥,似乎能够自由伸缩变换。此刻正如一条条藤蔓般立在山洞中央,犹如一个巨大的海葵。
卫舒顺着大海葵的触手继续向上感知,接着就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人头,密密麻麻的人头,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悬着一个人头。
柏松之、宋如都在其中,他惊惶地望了一圈,发现池玉棠的脑袋也在其中。
卫舒冷汗都出来了:他们已经死了吗?
他心惊肉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发现自己的“人头”也悬挂在上面。而且那脑袋还百分百复刻了自己那个滑稽的蘑菇头套,让整个画面显得更加吊诡。
[这是什么啊,好恶]
[主播怎么到现在都一句话不说,真的没事吗?]
卫舒的确一句话都说不出,不过他的脑袋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感知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现自己是在那巨型海葵的根部。那些软泥如同一个厚茧般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延伸出一条触手,末端挂着自己的脑袋。
细细看去,身周有几十上百个这样的厚茧,每一个茧都裹着一个人
卫舒稍稍放下心来,这软泥似乎是某种植物,会把人包裹起来作为养分。而触手末端的那颗“人头”,正是它结出的果子。
不过也不是全然安全。
那包裹住他们的厚茧显然会吸取人身上的养分,有些茧里的人不知被困在里面多久,已经被化成了一副残缺的白骨。
池玉棠被困在里面恐怕也已经有些时日,脸色看起来苍白虚弱。柏松之和宋如刚刚被困,看起来就没什么异常。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黏糊糊的软泥把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卫舒总觉得他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状态和想法。
比如柏松之,现在就在骂他:蠢货,你怎么也进来送死了。
卫舒:……
正在这时,卫舒忽然感到一阵牵拉,而后属于他的那颗“头”,缓缓动了。
触手努力支撑起来,驮着脑袋向洞口移动。
卫舒总算知道,在洞口看见“柏松之”那副僵硬而怪异的姿势是因为什么了。一想到自己当时是在和这么个玩意儿说话,他感觉自己又起了些鸡皮疙瘩。
[所以当时在洞口和主播讲话的是这颗脑袋吗]
[妈呀……]
那脑袋走着走着,忽然口吐人言。
它回应着外面焦急询问状况的闻秋语:“闻秋语,我没事!只是遇到一点小麻烦。”
“你进来吧。”
“进来吧。”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多么熟悉的话术。
不过闻秋语的脑袋显然比他们几个灵光一点,也谨慎得多,闻言并没有进来。
于是洞口的藤蔓又向两边分开,脑袋向着洞口移动,像是要露个脸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似的。
卫舒忽然悟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山洞与软泥完全是一个整体呢?
比较坚硬些的黑色藤蔓化成了刀枪不入的外壳,而那洞口便是他进食的口唇。能够拟态的“果实”负责把猎物骗进嘴里,内里的软泥组成柔软的腹腔把食物慢慢消化。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系统提示忽然弹了出来:【图鉴解锁/蜃笼,拟态植物,会分泌蜃雾将猎物包裹,并复刻猎物外形】
一股焦虑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