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冒出来过一些的红痘,全叫他当做高度训练后勒出的痕迹。搓顿澡,睡上一觉,次日便消了,谁知会酿成今日这般结果。
巧哲想要知晓此事轻而易举,他与沉青同辈,公子哥身份没暴露前,两人曾共处事,他有大可的机会知晓此事。现又与宿敌的舍妹分到一块,什么阴招都使她身上来了。
粥原是送予沉昭,如此看来沉昭怕是也吃不来。一舟若有所思的想着。
怒火中烧的巧哲可没惯着他,巧哲脚踩着那块摊在地上的脏衣服。“校场。现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木头里,“生死不论。”营里不可随意对殴,校场定下生死状就没有回头路了。
巧哲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然后笑了。这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嘴角扯开的弧度里没有玩味,只有血淋淋的狠劲,“怕了?”
“好啊。”
一舟说得轻快,巧哲气势都弱了几分。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两人从营帐里走出来的时候,校场上已经围了不少的人。有人搬了箭靶的木墩子当凳子,有人爬到辎重车的顶棚上蹲着。好不热闹。
下方议论纷纷,“这不欺负孩子吗?”然而这只是句无声的调侃,毕竟生死状的规则只有一条,谁生谁死罢了。
巧哲没废话,一个箭步蹚过来,拳头从下往上兜,直奔他下巴。他偏头闪过,肘击巧哲锁骨,两人短兵相接,拳拳到肉的声音闷闷地砸在围观兵士耳朵里。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这焉能是新兵的水准。小小年纪与两年经验的巧哲打得有来有回。
巧哲比一舟想得能打。
肩膀宽,臂力沉,一拳砸在他手臂上挡的时候,能震得半边身子发麻。但对他还差了些,陵墓中跟他的打交道的可是真刀真枪,要说硬,哪有金棺硬。
巧哲第二次近身时他故意卖了左肩的空档,等巧哲一拳砸上来,他闷哼着不退反进,右拳借着对方出拳的力道同时送出去,正正砸在巧哲面门。
鼻血一下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沙地上,洇出几个暗红的圆点。巧哲踉跄着退了两步,伸手一抹,满掌的血。
围观的人群轰地热闹起来,前头的人被后头推搡着往前涌,“这巧哲是要败啊。”话落就叫对方的小弟瞪了一眼。
台上的血越溅越高,底下的小弟也坐不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喘着粗气,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迹,直起身来。拳面上指关节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和沙粒,火辣辣地疼。
相较他手背上的这一丝伤,躺在血泊中巧哲可严重多了,鼻血混着嘴里的血糊了满脸,胸口的衣服扯开了一道口子,里头露出一道旧疤。
他胸膛一起一伏,眼神涣散了一瞬又聚回来,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什么。
可一舟看清了,他说得是“我要弄死你们!”。一舟也不惯着他,冲他抬了抬手,“再来。”
围观的兵士里有人先喊了一声“够了”。然后更多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行了行了”“要出人命了”
边上的几个小弟已经冲进了圈子,检查巧哲的伤势,药拆出来,一颗颗就往他嘴里塞去。
一舟站在圈中央,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巧哲,药物似乎护住了他的命脉。
围观的兵士们沉默着,前头的人屏气,后头的人踮脚往里看。
风过校场,旗角拍了两下。
一舟转身,往外走。
人群让开一条道,比先前更宽。他经过板凳旁边时,先前议论他的几位缩着肩膀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抿得发白,不敢看他。
他走出去十来步,忽然停下来。
所有人以为他要回头补拳,不由得又安静了几分。但他只是弯腰,从土坎上拿起了那件巧哲等人偷来的崭新衣袍,披在身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此物本就是他的。沉昭白日于他讨来,不足一日就让人拿着个“抹布”给换了。
衣物未披稳,顺着肩就滑了下去,一舟没有阻拦,反倒心虚的将手背到了身后。
沉昭迎面走来,见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摸样,以及他身后的嘈杂推算出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鼻尖的血腥味。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之后的事全是沉昭在替他料理,生死状得要批准,上方严格把控。如今这个场面,营中可留不下他这尊大佛,是沉昭硬生生给他保了下来。
听说,沉昭一直叫人看着他,生死战后她立刻得知了消息,快马加鞭赶回。他还不老实,硬要她捶了他一拳后,拽出他的手替其包扎。
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他留下了,巧哲反倒吃了军棍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