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从左边扫腿,她当即抬脚踩断了他的腿;第三个总算摸到了刀,可刀才拔出一半,她已经欺身贴到他胸前,肘尖顶在软肋,那人闷哼一声就缩成了虾米。第四个跑了,跑得乱七八糟,险些撞墙上,不用她出手。
掌柜的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晌:“不知……不知姑娘是谁?此番多谢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必。”沉昭弯腰帮他把地上的米一捧一捧拢回缸里。“圆筛筛出石子还能吃。”
掌柜的后来追着她说要报答。沉昭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拐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那个跑掉的兵痞定会回营向都尉告状,说城里有奸细,武艺极高,专挑守军下手。胡乱一通,不过这样反能让沉昭得逞。都尉不敢怠慢,回报了正在前线督战的谢之念。
谢之念听完描述,沉默了,示意他自行处理。
昼日一过,迟迟不见人来,沉昭反没了等的兴致,自行找去,天黑,她昏昏沉沉的绕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巷子深处有间民宅,门虚掩着,里面有人低声说话。沉昭本来没在意,可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她听见了北狄的话。边关几年,北狄的话能听个七八成,那句话太短又太碎,但她抓住了一个词:“飞钩……”
沉昭贴着墙根摸过去,从门缝里看见两个人,一个穿着寿阳守军的皮甲,另一个裹着羊皮袄,看面相是北狄人。
两人凑在一张石桌前,摊开一张纸,那穿皮甲的人用手指在纸上重重戳了两下,口中说了一句汉话:“亥时三刻,换防的空当,来。”
沉昭屏住呼吸退后两步,脚板刚落地便踩到他们有意放的枝条。
那个穿羊皮袄的人猛地回头,她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可偏偏又吃了地形的亏。
羊皮袄之人紧追其后,另一名守军抄小道追来。守军翻上墙,一跃跳在沉昭前路上。
沉昭侧身一闪躲过迎面劈来的长刀,同时抽出腰间的短棍反手一撩,正打在对方腕子上。那人闷哼一声,手一软,她夺过刀,身子顺势进步,膝盖顶在他肋下,把人整个掼在门板上。
羊皮袄之人抵达,见情势不对,上前帮忙,被沉昭一个转身,长刀没进他的腹部,捅了个对穿。
身穿羊皮袄的北狄人当场咽气,嘴里叽里咕噜骂了一句什么。守军吓了一跳,不断挣扎着想挣脱束缚。
沉昭不惯着他,当场将人敲晕。“敢追来,我还当你二人实力不错呢。没能力就别追,何至让我动手。”
沉昭俯身从北狄人衣襟里拿出那张纸展开来看。
上面画着寿阳城的布防图,城门换防时辰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个圈,标注了接应位置。
沉昭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想了想,又弯腰从他腰上解下一块令牌。还挺精致,是枚狼头铜牌,北狄营中地位应不小。
随即她扯下北狄人的腰带,把两人捆在一起,守军嘴里塞了块破布,趁着天色擦黑拖着两人去了官署。
都尉匆匆赶出,以为何人在闹事,看见北狄人后就变了脸色,紧跟出的寿阳知府亦是白了脸,他的亲卫怎的和北狄人捆绑在一块。“大胆!竟袭本官的人。”
“大人,既是你的人,便该好好查查了。”沉昭取出布防图递上前,“看看,此物便是他们身上擒获而来。”
他错愕地打量着这张图,“……本,本官岂能因一张来历不明的图便信你。”
“张大人,”都尉觉得眼前的女子眼熟,不加以为难,“此事先告知摄政王,事事凭他来择断。”
“是。”张虎不再多说,吩咐下去。
他连夜上报,先把两个卧底押进了大牢。整个官署闹腾了半宿,都知城中潜入了卧底,闹得人心惶惶。面对质问,沉昭只摆摆手说凑巧。
这一句没任何的意义,更多质问接踵而至时,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沉昭回过头。
寿阳的夜风里,谢之念穿着一身玄色甲胄走进,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声如闷雷。他比出征前瘦了一圈,眼底多了一丝累意,以及刚毅,同先前那股散漫的摸样,简直天壤之别。
他显然是连夜从城外大营赶回来的,甲片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泥。
“人在哪?”他问都尉。
都尉指着沉昭的方向:“就是这位……”他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她,只好含糊道,“这位姑娘……偶然所得……”
谢之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火把噼啪一爆,跳动的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偶然所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