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不解道:“随谁?去哪?”
弎岁简言,“太原。”
沉昭更是不解了,“去那作甚?”
“……”弎岁话锋一转,“听说,你摆脱摄政王府了?”
沉昭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不过消息到灵,不由得让她想起,宫门前看到的那道身影,身形极像,衣服着色和配型都是他一贯爱穿的,如若他背后的靠山真是深宫之人,那这层关系,迟早要断。
她刚要说些什么,只听房门被敲响,远了些,但正是在隔壁。
沉昭走到门边,拉开些,探出一双眼睛,向隔壁看去,正巧与背对着房门的唐驷对视上。
“……”两人皆是一愣。
唐驷以为敲错了门,慌忙叫停手底下敲门的人,直勾勾向沉昭走来。
沉昭则扯了扯嘴角,飞快向后瞟了一眼,一向见人跑得飞快地弎岁今儿竟直直站在那,半步不挪。
弎岁在宫里活动,两人有过碰面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两人要见也不该在她这儿碰面,
“……”沉昭无奈,先一步跨出门,迅速拉上门,面对唐驷的狐疑,她道明,“这是两个丫鬟的屋子,这会应当吃得差不多了,事后要休息,去我屋子里吧。”
沉昭出声,两人老老实实地开了门。如她所说,两人吃完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在饭匣中,出去后,顺道提了出去。
“坐。”沉昭示意他落座,客气地为他倒了茶。出门在外,送上门的人情哪有不要的。“寺卿大人此时找来所为何事?”
唐驷进门便瞧见了角落边行囊,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与他人口中相传之事,和离之事不假。行囊少,随意寻得一处落脚点,事后如何还说不定,“此次前来是向你来讨教,那事你可有结论了?”
大理寺办案,眼线遍布京城,她找来并不意外。不过他这股敌意从何而来?他们之间难不成有什么过节吗?若不是敌意,他痴迷的这桩案子是什么?
“没有。”沉昭实事道来,“这件事我会查清的,大人何必揪着这事不放,说到底大人你查案的手段比我来得多,我空有个身份,如今就连个身份也没了。问出去,以他摄政王的性子,不得将我就此铲除,以绝后患。”
“……是我考虑不周了,莫要计较。”唐驷不再过多过问,反倒说起别事,“和离好,此时和离是明智之举,不然那太原之战定是会波及整个摄政王府。”
又是太原,沉昭装作已知此事,故而套话,“何意?陛下这是要对他这位‘敬爱’的先生出手了?远离朝堂也安抚不了天子的心吗?”或许哪是天子害怕,该朝中生出了取代之心。
一成不变的法子,当今天子有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与能力,却扛不住大臣间挑拨离间,当年是,如今更是。
“哪能,皇帝当年可是拿命请的这位先生,命还是能保住的。骇得是,他摄政王多年没摄及政事、领兵打仗,北狄人岂能不知,岂能叫他这气势吓倒?赌徒败者压多,赌他必败。”
沉昭轻笑一声,“他们赌得出来,城破死得第一批便是他们。你既已知,那些人岂不是都被你擒获了?”
“自是,都是些刀尖舔血之人,买妻买子,抵买手脚的比比皆是,在他们眼中金钱胜过一切。大不了城破,他们当场便叛敌。”
他会胜的。
沉昭见过他施展拳脚,书房中的书皆翘着角页,房中的布防图上画的线路拧成麻花,密密麻麻得覆盖,让人眼花缭乱。这图说起来该是废图,却久久挂着。
他或许从未荒废过。
见夜已深,唐驷起身,“叨扰了,日后若有难事,皆可来找我,”他木楞的加了一句,“咱们仍能利益交互?”
沉昭蹙眉,耐着性子送走了他,他的话也没错,两人本就是因利益相识。
殊不知出门后,唐驷让门外偷听的柳扬明“大肆嘲笑”,他一路憋笑,上了马车后再也忍不住。
上司在上,他也不敢真正去调侃,“大人,从您听闻沉姑娘和离一事后,便调动人手查到了这家客栈,马不停蹄地赶来这儿,怎么就说了这几句?属下还当您要与沉姑娘另寻个住处呢?”
唐驷不明其意,“我是这样想得,为她另寻一处住处,但我想她不会同意,这个客栈位置偏,她假使想住,大可找城中有名的几家,义无反顾择取这家是因为近。她想回家,镇北侯府就算要住,也得收拾个一二,何况她还带着两个丫头。”
柳扬明敛了笑意。他这主子情根虽差了些,但胜在人品好。
可不说出来,她又焉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