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重无法挪动,乔褚只能扫清她身旁的杂物,让其舒适些。
她盯着血人终是下定决心,正欲起身沏茶时,沉昭已将杯盏递上,她抿嘴接过,手在衣物上擦净后,捏开她的嘴,指盖撬开瓶塞,将药物倒入她嘴中,用水冲下。
良久,寂静的房屋中响起几声急促地咳嗽声,身旁似木头的人终是动了起来,她抬手为怀中人顺着气。她害怕这具身子继而冷下,便将其拥入了怀中。
沉昭站在后方盯着,鼻尖有些酸意,她向来不喜观望分离。
剧烈起伏致使嘴边漫出血迹,可她的袖子却又擦又脏,无措中,一只血手握住了她颤抖地手腕,怀中人长吸一口气,脖颈滑动咽下阻碍她说话的血水。
“无事,”她嘶哑的声音传来:“总不会比主子婚宴上那次更糟。”
乔褚如同失了方寸,“你可真分不清主次,那回只是弄成个泥人,这回丢的可是你的性命!”
“别冲我吼,我今日不愿同你吵。”她无力将手再挂在乔褚胳膊上,垂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物,“替我找到少爷,将这封信交于他,且告知他莫回‘家’,家中已有千难万险在等待着他。”
乔褚并未接信,凝视着她,质问道:“‘家’中藏匿卧底?你用性命为他寻出那些卧底?为什么?你以为他会感激涕零?还是觉得你赎罪了?你有何罪?你有何罪?那孩子是害死她的帮凶!是罪人!你供着他作甚?何况,是那狗东西先不要他的,也是他想杀人灭口,还装作一副丧妻又丧子的可怜玩意,你有何错?你因何要如此?我当初让你同我走,你为何不走?这京城尽是些勾心斗角,你待在此处与那些待宰的羔羊有何差?”
汹涌的情绪迸出,等待她的却是怀中人一声轻笑及一声轻咳,她眼中渐渐泛起水光,“此事是我的心魔,不单单是离去便能淡忘的,你说得对,我若是机灵些,后面的那些事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咱们逍遥在外,悠然自得……”话到一半,手背上滴来的一滴泪让她哑言,她茫然得向上望去。
乔褚憋得粗喘气,眼底红通通的,一滴泪后已然成了花脸。虽说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但要比以往“骇人”的多,“吵了半辈子架了,你这般我一时……”她迟疑道:“是为我而哭吗?”
“……你谈话何时会学的顾虑?”乔褚眼泪掉得更凶,两人本该都是大大咧咧,“当初我就该将你捆走!我就不该让你独自留在京城!”
她惊愕中扬起一抹笑:“没事的……”
忽得一句“我错了”,又将她拽入其中,她知晓乔褚说得是什么。逃婚那回若不是她毫无防备将那封假“家书”拿给陈源,陈源也不会偷偷折返独自面对,倘若她先识破了,将“家书”销毁,陈源便不会动摇走的决心,不必与禽兽成婚、不必中药怀上孩子、不必因生孩子而死……
乔褚这声错,是道给两人大打出手分别时的,但这歉不该道,本就是她做错了。
热意涌上脸,她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她只知她道不出声了,回绝不了这声歉了。
乔褚感受着怀里的人慢慢没了动静,沉默着只有脸上的泪掉得最凶。等她将人抱上榻,收敛好情绪后,屋内另一人已然不见身影。
沉昭守在门外良久,听着屋内消停下的动静,便知人已经去了,乔褚也该恢复理性,她刮去脸上的水渍,也不曾贸然推门。
又过良久不见动静,沉昭向前走了段,从高处向下望去,一女一男于梯口打转,面容极为焦虑。
“喂,”沉昭在上方喊道:“你们可要上来瞧瞧?你家东家将我赶出来了,许久没有动静,如若不来也成,你家东家正直年轻气盛,我想应当做不出何等错事。”
叶子一愣,问:“她将你也赶了出来?”
“……”怎么的还盯上她那句谎话。
好在叶子心急,不待她答话,提着衣裙便向上赶,嘴里嘟囔着:“她连你也赶那便是不寻常了。”疾步走上,她手拂上门,长舒一口气推开门。
屋内异样的平静,只不过叶子心中倒波涛汹涌,她迎面撞上了同来开门的乔褚,惊得向后栽去,沉昭跨步上前一扶,抵住了她的腰身。
这一手实则是多于的,她日日在台上、台下舞,定与寻常人不同,沉昭的手还未触碰到,她便稳好了身形,目光扫及她全身,面相无事,眼角红了些。
乔褚不耐烦道:“你可有事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