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妇人怒气森森:“我想我道得很明确,当下这个孩子对我家主子极为重要,我必须要带走他。”
“不觉,”沉昭强硬道:“我很清楚,你索要这孩子只是为博得你家主子一丝的同情、信任,让两人相见这其实没错,但眼下你‘家’中卧敌,你身负重伤,你主子何时待归,这些加在一起便能轻而易举夺走了这孩子的性命。”
妇人眼瞪得血红,“有我在便不会!”她倏然起身就要揪出那孩子。
沉昭察觉,推桌猛撞她双腿,她乍然向后坐去,却因没坐到受力点,凳子往后翻去,她跌倒在地,还没待她起身,脖子便架上来一把软剑。
曲安居高临下望着她,“王妃的客人,你安分点我不会待你如何。何况她说的不错,你一个秘密便换了两次救命之恩,你这是赚了,还有那娃很讨我喜,就算王妃同意,我还不愿呢!等你家中事稳定了,你家主子亲自来接,我等定会交出。”
“……”软刃挪开,妇人清醒起身,“抱歉,是我失礼了。”她向后捋了几戳头丝,“你想要他怎么死?必然说的不是我持刀去斩下他的头颅,我做不得一换一的壮举,故此以你方法是?”
沉昭抿嘴嗤笑道:“翻了脸,怎的还问上我了?我们好似没有熟到能交心的地步,毕竟,”她示意妇人手中紧攥地木簪:“我们险些相杀。”
“……”妇人愣愣地仰视着她,沉稳、冷淡以及运筹帷幄之感,与他家主子近乎如出一辙,“我知晓了。”她起身,“我可否离去?”
沉昭命令道:“曲安劳烦你一二。”
曲安将剑别回腰间:“可以。”他冲妇人道:“请吧。”
走至门槛处,妇人停下脚步,没头没尾问出一句:“书是何处来的?”
书?
沉昭望见桌案上那册蓝本,抬手抚过“閑”字,“好友相赠。”
短短四字竟让妇人笑出了声,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走出。
“……”
黑衣人竟是苗田之与陈源之子,幼时不幸被掳走,侥幸留下一条命,后还造就杀戮养出了一堆死士。
十六……十六……
那是在红姨楼受苦难之后,才有的转变,一个红姨楼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动了杀心,而在他得知其公子身份,也不见认祖归宗,反倒是要弑父。
沉昭沉默良久,直至角落传出动静,她才想起一人。
“地上凉,你坐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穆儿一听,身子不动,反倒嘀咕道:“你很厉害吗?”
“?”沉昭不明道:“什么?”
穆儿爬伏,探出头道:“刚刚那是死士。”
沉昭:“然后?”
穆儿眨巴眼:“你打倒了她,你也打倒了之前那些,所以……你比他们都要厉害吗?”
沉昭思索:“差不多。”
穆儿爬出,“显然是你和你的人厉害,他们都跑了。”
沉昭冷脸看着他,“知道就好,还不过来?”
“……”穆儿哑言走进,“你也要用救命之恩这一套对付我吗?”
沉昭顺势接下:“是啊,怎么样管用吗?”
穆儿端坐好,挪开旁人用过的碗筷,“有用。”
沉昭一怔,这娃倒诚实,“那你同我说说,你爹做了什么,让你无名哥哥……”她一顿,话锋一转道:“让你无名哥哥宁愿出走。”
“自然是打骂,”穆儿低沉道:“他见不得我哥好!日日道他是个野孩子!还不给饭吃!还,还不让他睡!”
他后零零碎碎又报了几个,沉昭默不作声。
仇恨是从根底种下了,说他恨也理所当然。
“好了,”沉昭叫停他那支支吾吾的嘴,思索一番后,问道:“你可听过元擎声这一名字?”
“元擎声?”
一遍道出,想必大差不差认识了。
不出所料,他颔首道:“认识,常被父亲挂在嘴边,说是——债主。”
沉昭:“债主?”
穆儿:“是啊,同无名哥哥还挺熟,常领着他出去寻家人。”
沉昭攒眉:“带出去……”
穆儿不明其意,直点头。
害,人放早了,现在一堆事悬在头上无法解惑,早知就将人先捆了,管她三七二十一,让良吉研制一味猛药,迷倒后,误认其主,什么都招了。
可太晚了,曲安嘀嘀咕咕回头道声:“跑的极快,出门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