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属下还有一事不解?”他问得直当。
谢之念也答得直当:“有话便说。”
“是,”他道:“他不是反了吗?为何会恼羞成怒还弑主?他需许武保命,手上不背负一条人命不是更加容易吗?”
哐当——马车一颤,一人跳上马车,动作还算麻利,他起身向内走去,跪拜行礼时,拍了拍影子的肩,再向谢之念禀明道:“燕家角楼昨起大火,火势被控制住,堪堪毁了一半。”
影子:“昨夜那么多人在此,毁了一半已是奇迹。”
曲安叩完起身,便不加掩饰的嗤笑道:“脑子也不见得差,竟还不知这理。”他叉腰说道:“有人骂你家王爷,你该作何?”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哈气道:“杀了。”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曲安摊手道:“你瞧。”
影子不甘的插回刀,鄙夷道:“他是何人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曲安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皆是为主,你有何可高尚的。”
影子吐气道:“自是不同,我能带走一片那种货色。”
“……你还有旁的话?”
影子疑惑,摇摇头道:“没有了。”
“那便好,你同我走吧。”曲安懒得搭理他,拽住影子的领口便将他向外拖去。
两人消失后,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沉昭却没得到真正想知的,主动坐上前了些,她猜测谢之念会知晓些什么。
而方才那阵吵闹,他仰起头,又将扇子盖在脸上。
沉昭认定他不曾睡,起唇说道:“王爷为何这般困,妾身可听闻昨日您在房内歇息一日。”
声音隔着扇叶传来:“没错。”
“既然您在房中,为何对夜间发生之事如此了解?这仵作的活都抢去了?”
“猜的。”
“……王爷猜得极准,那王爷不如替妾身猜猜那皮影?”沉昭淡淡道来:“那皮影长着一张凶恶的脸,旁人叫它恶鬼,妾身叫其吓得不轻。”
“一具纸人谈何猜出其的身份,就算你将其放在本王面前,本王当年瞧过了,也未必能猜出。”
“是吗?”沉昭:“那王爷夜逛角塔,总不能是为赏景,更不应当是让妾身再欠您一个人情。”这档子无趣之事。
谢之念将滑歪的扇子调正,笑道:“你怎知不是?几件了,哦,三件了。赏景?今夜夜黑风高,本王不会用这般无趣的理由。”
“……”像是点了自己,沉昭不在追问,他既不愿说定然问不出什么,就算他已然知晓。
有了眼前马车,再加上路上几家驿站的补给,一路不知舒适了多少,扬州地界边缘的一处客栈,马匹刚歇息下,谢之念一批人刚入店,桌上的拉面都未曾享用,店门外的院子里便传来幼童的呲牙声。
曲安瞬间坐不住了,拉上影子便向外走去。
几声棍棒声后,曲安提着挣扎的娃娃,影子再后抛进一人,他体态丰满砸在地上只觉一阵肉疼。
忙事的小二一惊,向后喊道:“师娘!师父让人揍了。”
“什么?”后厨一人拨着手中的算珠走出,正欲发作,却在瞧了面前的行事后弱下阵来。
眼前家中唯一能打得摊在地上,对面皆是佩刀的真家伙。她圈钱伙计都不招个,现下帮忙的还是个免费徒弟,打坏了,日后开店定又要难上几分。
老板娘盯着那名被曲安把在手中的孩童,便知发生了何事,她苦笑道来:“莫是拐来的!莫是拐来的!”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男子,说道:“他长得瘆人了些,但是个好人啊,这孩子是他于扬州进货路上捡来的,孩子被饿得在啃树皮,一副可怜样。”她抬手指着躲在桌后的店小二:“他毅是我丈夫捡回的,如今你瞧生得都壮实。”
曲安望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笑道:“就这?”
在嘈杂中,沉昭觉得那孩子有些眼熟,她起身走到那娃娃身侧。
曲安见他闹腾便一只手抓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按住双脚。
沉昭蹲下身,小田懂事的将手绢递上前。沉昭拂开他的发丝,取布擦净了他的脸。
影子歪头,瞧清后拧眉道:“那通缉令上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