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爷子佝偻着背,却让旁人觉着他腰板挺得格外笔直,他不予置喙道:“她心术不正,三番五次为燕家惹出祸端,若非是燕家相护相压,她能翻上天。如今更是诅咒长辈,让其在下地都不能安宁,这等无情无义之人,谈何以礼相待!谈何尊严。”
胡叔被关押,燕雨寒被拖走,众人纷纷从惊恐中回神,若非是等着几日后及笄礼能在皇后派来的人眼中留下一笔,他们早就收拾行李转头就走了。
经这一遭,回屋期盼的人愈渐增多,留在外面的人,有凑热闹地、有巴结许家地,甚至还有蹭角塔财运的。
欲渐荒谬。
好在成全了沉昭,许帧云上楼还想勘察个一二,若没有旁人,她贸然跟上去,不就在脑门上刻着我有疑。
推攘着进去却也只被拦在楼下,团团围住的侍卫一个个高大无比,就连只蚊虫都不会放进。
众人悻悻,只能仰头向上张望。
而这一望险些将胆子吓破。
上方的烛灯被冷冽的寒风吹灭,以至整个上层皆陷入黑暗,由淡至深,直至看不清五指,许帧云提着灯一步步向上,就连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也被止停。
许帧云的身影从上方投下被拉得极长,形同怪物。
在众人心惊胆跳中,不愿发生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行进途中,许帧云迈着沉重的步伐,引得木梯吱吖作响,而在一下步,几乎是所有人听出了这声不对,而事实正是如此,在他抬起脚的那瞬,眼前骤然出现一人。
众人呼吸一停。
“咔嚓”——在慌乱中,这人的头猛然断裂向后倒去,喷溅开来的血迹瞬间绽放在许帧云的脸庞上。
没有想象中的冷静,许帧云手中的油灯坠落,重重砸在地上,飞溅开来的碎片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身后的侍卫一慌,迅速提剑上前,却看见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睁大的瞳孔,木楞的神情,他何曾见过自家主子这般,一瞬间他呆滞在原地,可下一刻他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许帧云抽出了他腰间的刀,一抬一挥便抹开了他的脖子,如此大的血迹几乎染红了许帧云整个身子。
众人尖叫着向外跑去。
许帧云将手中的刀抛下,攀住围栏向下望去,在慌乱的人群中,他并未看见那道身影,但他能确定,那人定是看见了。
……
在人传人中,不少回屋的人皆收拾起行礼要离去。
沉昭在混乱中回了房。
小田蹲在门边,拉开一条小缝环视着四周,哄闹声此起彼伏,她默默缩回身子,问道:“王妃?我们可要收拾东西?”沉昭的制止,她方才并未跟进去,因此也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以及如今的“逃亡”,这事越发大了。
沉昭示意她上前来沏茶,平静道:“莫要急,此事已讲得通透,与我们有何干,等时机一到,主动离去便好。”
“……”小田虽心有不安,却相信自家主子定能应对,便也不在多言。
茶水的倾泻声在耳边响起,沉昭理着今日的线索。
谈论起,许帧云从杂乱无章的物品中取出的是何物,沉昭离得远也不能笃定。
看形状应当也是纸人,巴掌大的纸人?即是吓人,那芝麻小的东西能叫谁吓着,兴许不曾瞧见。可许帧云却因此进入了角楼,为何?
而在竹阶上凸显的“人”,沉昭更偏向,那不是人。
黑暗中,沉昭看不清她身形,只觉她极其的单薄,或许是往高处站了几节台阶,她同许帧云一般高。
因习武的缘故,许帧云身形格外板正,不存在佝偻背。
如何确定是“她”,或许是身形,或许是那节纤细的脖颈。
可不论是“她”还是“他”,这无关紧要。得知身份才是主次,何人能让南伯侯“花容失色”。
见鬼了。
沉昭认其是一张纸人,同之前两张是相同的,只是这张的精细程度远远要超过之前。
而她是有依据的,前后极大的对比,前方的是整根脖子断裂,它所溅出的血迹还远远不足一次割喉喷溅出来的量,黑暗中零星几点,谁知道溅出来的血还是竹签子。
提灯上前的侍卫照亮他脸时,是有血水不差,但凭什么不会是崩到他脸上的竹签子扎出来的血,他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