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寻声望去,只见谢之念不知哪取来的扇子,展开后上方描绘的正是绿意茂盛的青竹,扇面抵在鼻尖,不知当时是扇面的清香,还是毛用皆无。
不过,随他去了。
沉昭弯腰凑近去查看,正如他所说,皆是一刀割喉致命,血溅得这般高,难道这些人全是被吸引至外的?她思索着一个个看过去,割喉、割喉还是割喉。
手法娴熟且凶残,更像一人所为。
这院子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不足八人,若是来一个像采花贼那般武力的人,这灭口于一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在京城红姨楼当中,就连她持刀都能叫他们震慑住。
沉昭望着避而远之的谢之念也没奢望什么,他在便好,他在,周遭的狱史不会拦她,她可随意出行,不用翻窗掀顶。她思索着,有目的的向屋子里走出,这儿敞大,说是接待的大堂,却远远舒适多,更像是二人的住所。
花团锦簇,沉昭提着衣裙走上门前悬空的平台,那儿花开得艳丽,凑近能瞧见方浇得水珠。
今日闷热,这想必便是死前所浇。
望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沉昭抬手将其推开。
窗棂大开,徐徐热风吹其床幔,屋内空荡荡的,也不曾有喷溅开来的血迹,整整齐齐就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未能瞧见。
还未待沉昭走进细看,便被院子中由远及近的声响吸引,那人尖叫着,显然是对他们这些狱卒所行之事的不满。
“我说你们这些官大爷,绑我一个小小木匠来做甚!”他挣扎开,其更像是那名狱卒将他放开了来,他弓着背,双手重向膝盖,叫喊着鸣不冤:“我老便在家坐着,这锅便从天上来了。”他撸起袖子展示皮包骨的手臂:“大人,我何德何能能杀这人哇!莫要听信了什么谗言。”
唐驷上前安抚道:“老人家您莫要心急,我派人请您来只为询问,并未是将罪名扣在您的头上,这定案是要查过的。”
木匠抹去白发间的汗珠,掐了掐走得过急酸痛的腰,不解道:“那,大人唤我来是为?”
“哦,”唐驷问道:“这是讨你问这入夜前后可听见何响声、大喊或求救。”
木匠闻言,向后方看来,唐驷闪身过去遮挡,谁知终是晚了一步,他尖叫着向后倒去,幸得狱卒相拖,不至直直跌落在地摔断脊柱。
木匠抬手指着那边的尸身,嘴里却因慌张支支吾吾的,道不全,只能听到:“这,人,血……”
唐驷强势的拉起他,问道:“你可曾听见?”
“……”木匠神色一僵,看着围着他的狱卒们,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怎的招,他是怕了,口齿也清晰了:“不曾,我方才就在院子里,一个鬼影都没瞧见,更别说听到什么动静了。”他伸手拽回自个的衣领,认怂道:“大人,既已知晓,可放我老回去,家中还烧着炭火。”
唐驷松开手,向一旁的狱卒示意了一个神色。
狱卒了然唤道:“在下送您老回去。”
“唉唉唉。”木匠不敢再待,连连点头:“有劳有劳。”
沉昭听后转身便直直向屋内跨进,这物件摆放整齐,橱柜与书桌上的花纹精美,帷幔上更是珠宝镶嵌,琳琅满目。桌案上那具茶壶,更是独特,那把手就好似栩栩如生弓着身子的绿竹,上方的水墨画晕开河水,点缀莲叶,叫人喜爱。
整间屋舍都女主人悉心照料、呵护着。
这敞开的窗棂实在诡异,外面正是小片竹林,夜间蚊虫数不胜数,不早早合上,却开至入夜。
沉昭走近查看,那靠近窗棂的搁置物件的桌案,干净如初不见一丝灰烬,但沉昭借屋舍燃烧的烛蜡,瞧见了窗台与桌案相抵之处的碎屑。
发着光,不排除何锋利之物。
沉昭取出手绢,轻轻将那物扫出,她举在灯火下查看,这是枚玉的碎屑,还是和田玉。
知晓这件小物件,沉昭取下烛火在桌案下寻找着,桌角木缝中也有更小更碎的玉角。
显然这玉碎后有人清扫过,或许是心急,眼瞧这干净了便匆匆离去了,很有可能是凶手清扫的。
方才唐驷同她猜想一样,喊周遭人来询问。而来的木匠已经印证,不是在外大喊大叫将人引出去的,且他杀人时还不曾有惨叫,正是如何办到的。
下药的话,人又是如何出去的。
难不成真是下完药,一个个背出去的?
沉昭若有所思拉开了木匣,当中正放置着一块卷起的红手绢,经方才一拉,那块和田玉的碎手镯便出现在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