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烟“啧”了一声,再次询问:“你可得想清楚了,非死即伤。”
沉昭拍拍她的肩道:“劳烦你同旁人说说。”
陈云烟迟疑道了声:“哦……”
……
不时,沉昭蹲在铁栏向外张望,确定无人后她伸出手将铁锁掏进,反手取下头上那根细簪子,在一顿捣鼓下,锁开了。
沉昭向后示意了一个眼神,便拉开门走出,第一个弯口,沉昭向外探去,那儿有处桌案,一人正背对着她在喝酒。
那黑衣人猛灌一杯酒,冲外唤道:“知你小子独眼,谁知你一个女人挑这般久。”
许久,一人冲他吼道:“来来回回就这么些,各个低着头,真想给她们放放这血!”
黑衣人嗤笑道:“你可得悠着点,若是哪多了处伤口,让他瞧见了,你就等着剜了另一只眼吧。”
“滚!”此字一落,两人再无交谈。
沉昭一手将人轻轻搁置在地,一手持着匕首在他衣物上擦着血迹。
她方才趁两人交谈之际,轻手轻脚靠近,待他落完最后一个字,手疾眼快捂住了他的嘴,刀刃抵在喉咙处划过,人瞬间没了气息。
这些人果真差些,倘若真如那三名采花贼那般,她在靠近之时便会被察觉。
此人喝酒时摘下了面具,他所戴的下半张脸,吃食定是不便。何况她刚刚捂嘴时便从手掌中察觉出他那被烧焦的触感。
这人毁的是下半张脸。
烧伤怕是他们这些的标记。
牢中的女子纷纷捂嘴潜出,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让此计功亏一篑。
随着道路越窄,她们借火光于上方看到了木盖。
那是出口。
众人纷纷向上攀去,一人掀开盖发觉无人后,慌忙向外跑去。
沉昭于下方看着女子接踵而至的离去,想了想握住刀又折回。
正欲离开的陈云烟脚步一顿,思量了会拔下一枚簪子也跟了进去。
慌乱的逃窜人群灭了好几盏,过道又暗又闷,使陈云烟极为紧张,她提衣袖搓着手心中的汗,再将尖簪握得稳稳的,走了许久都不见到人,她显然是有些急了。
在转弯那瞬,一人握住了她的手腕,陈云烟一惊,闭着眼睛挥着金簪就往前刺去,不出意外再次被握,形如地狱的嗓音未响起,那是女子轻柔的哄声。
“小声,前方有人。”
陈云烟睁眼,看着面前一人温柔盯着自己,险些哭出声。她还能记得第一次被绑来时刀刃架在脖子上,正巧碰到被拖走的女子的恐惧,和那些戴着面具、狰狞嘴脸的人夜半在铁栏外用长刀敲出刺耳的声音来恐吓她们。
沉昭察觉出她的异样,一时还以为她吓过了,连忙哄道:“人,已经走了。”
陈云烟反应迟钝,她捂着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沉昭:“……”还当真吓过了头,她躲在此处等得便是陈云烟,她确信她会折返。从与陈云烟的交谈中,便觉她是个嘴硬心软之人。沉昭在出口处停留片刻就是为了让她瞧见,她心思沉,救她、守她、让她产生依赖,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沉昭看着她看自己的眼神,便知定成了。
陈云烟感受手上的紧意与热意消散,不舍的抬眼投去。
沉昭并未再望她,她将目光投向另一侧,那也座牢笼,里面女子不足几名,各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散在肩处,不似她们,这些人相隔甚开,一个个幽怨的眼神像是能将周遭的人活刮了。
陈云烟望着此惨状,拳头都握紧了,她不经骂道:“畜生。”
环顾一圈无人后,沉昭直直走出,牢笼中的几人瞧见她纷纷爬上,颤颤巍巍救生道:“姑娘,姑娘,您可是来救我们的。”说着说着方才那股狠意便荡然无存,无尽的泪水从脸颊上划下,磕头声与恳求声响成一片。
陈云烟走近,观察着四周道:“莫喊,将人喊来便不妙了。”
众人一僵,瞬间鸦雀无声。
铁门打开后,众人一窝蜂向外奔去,只有一人紧攥沉昭的手,哭诉道:“还有一人,还有一人被带走了。”
沉昭安抚着让其先走。
待人走后,陈云烟拽住她道:“你还不知那地方的情形,若等那人一回来,我们便是前有狼,后有虎了,想逃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