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园林,花瓣满天飞。
这阵仗不小啊。
不知是吃瓜,还是怕平摊之后的怒火,众人围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人,纷纷劝解道:“宫内切莫这般,若将这儿的娘娘唤来,此事怕是要化大了!”
“那贵妃娘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万万不可在她设得的宴上闹事啊!”
“是啊,是啊,燕二小姐,你祖父今日可也在此,你这般胡闹,他定不轻饶啊。”
燕雨寒略带哭腔,好似蛮不讲理道:“那他也是许武的外祖父,凭什么罚我一人。况且,这先动手的人可不是我,要停手也该她许武先!”她不甘示弱地死死揪住许武的衣袍。
众人哑然,谁都知这许武是燕家老爷子的宝贝疙瘩,这罚谁都不会罚到她许武头上。
旁人的所作所为被燕雨寒尽收眼里,故此显得更加怨恨。
——
沉昭出现在人群外时,众人像是瞧见何厌弃之物,避之唯恐不及,这过道自然而然的出现在面前。
她毫无阻拦走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许武单方面的压制。
与她的猜想的画面,相差无几。
燕雨寒双膝跪地,正对着许武,其左手被许武轻微扭转钳制住。兴许是为憋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又或许是对此的不甘心,促使燕雨寒死死蜷紧面前之人的衣袍。
两人谁也不愿让着谁。
明明眼眶的泪水都在打转了,嘴和手仍是没有一个松的,当真是倔。
“那个,”
声音出现在身侧,迫使沉昭向声源处寻去。
此人站得较近,她低垂着头,鬓角的步摇欲有摇摇欲坠之意,身上衣物也不算是脏乱,倒有些折褶与蹂躏之感。
其抬头确定沉昭注意到她那刻,迅速低下了头,显然是有些慌张,她揉搓着手,指缝中藏有淤泥。
在其抬头那瞬,沉昭也瞧见她通红的眼底,能让这些高高在上权贵们小姐哭的,怕是摔了一跤吧。
“很抱歉,方才谈及了你的一些事,我们出言不逊了些,但我们已经知错了,能否劝劝许武,将此事作罢,若真闹……”
沉昭出声打断道:“为何作罢?闹大便闹大,我好像是此事的受害者,她如今是为我维权,我为何要阻止?”
还以为她能道出些啥,在此听着。原来仍是这种,将眼泪化作利刃的施暴者,毒蛇扮做雏鸟惹人怜。
许武,两人中虽隔着高高雪山,沉昭却知她的为人,她在乎朋友、在乎家人,若是只是随口提到,她只会与其争论,能让其动手的程度怕是有多难听便有多难听。
“许武。”沉昭唤道,她对投来的目光摇摇头,示意作罢。
“……”许武沉默片刻,愤然甩开燕雨寒的手,极为不满道:“切。”
燕雨寒右手发狠的扣紧左手扭伤处,满腔怒火促使她再度发疯,恍若遇人便咬的畜生:“许武你便是这反贼的一条……”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人群中。
死一般的寂静。
“沉昭!!!”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她挣扎正要起身。
沉昭上前毫无留情将人再按下,膝盖重重叩地声,将周遭看热闹的人惊出一口凉气。
燕雨寒抽痛抿紧下唇,眼眶中的泪水终是顺着脸颊留下,除了许武能让她难堪外,她沉昭凭什么,凭什么,她双手紧紧拽住两侧的衣裙颤声道:“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狗,你怎敢这么对我!”
沉昭起身,堪堪躲过她发狠挥来的拳头。硬生生瞧见,她失重扑倒在地。
“都在此处做甚!当心惊扰了贵妃娘娘。”出声的位青碧色服饰宫女,她模样生得小巧,一言一行皆与其搀扶在身侧的娘娘一般无二。
今日日头正盛,为其周身镀一层暖意,她身着柳黄锦服,胸口处刺着珠盛开的昙花,拢着件薄纱披风。手持绢掩在嘴角,时不时低咳一声。她面容苍白,好在容貌绝绝,也是这番更惹人怜惜。
此人并不非是贵妃娘娘。
世人皆道这贵妃娘娘美妙绝伦,容貌倾国倾城,在深宫中是那绽放的牡丹花。其身姿美艳,着色高贵华丽,在妃嫔中最是耀眼夺目。
如今这般宫中遭病痛折磨的,怕只有那位舒答应石媛。选秀入宫时,她还曾是人们口中的天之娇女,定有大富大贵之相。
可如今石家因当年力挺于镇北候分崩离析,贬为庶人,而石媛在行刺中护驾有功,从妃位一落千丈降于答应。
宫中是非多,她心中堆积的怨念怕是不比沉昭的差,兴许早已将镇北候府恨之入骨。
石媛若此番借此事大作文章,颠倒黑白。
沉昭倒自有法子应对,只是这日后再进宫也要防着其一二了,当真是四面树敌。
不过,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声名,懦弱无能也好,破皮无赖也罢,若能替其乔装,成为复仇之路上的助力,便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