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管丝弦如热浪般兜头裹来,人声鼎沸、笑浪,与歌喉宛转、酒碗相碰拨弄交织在一起,舞姬水袖翻转,直上二楼。
清净如东侧小阁。
“姑娘,怕是说笑了。”身后的凉意让元擎声挺直腰板,战战兢兢道:“本官持掌办案,何谈接触圣旨,这案子都不见侦破几个。”
沉昭:“元大人,来京城不过两年吧。”
闻言元擎声脸色微变。
沉昭察觉其变化,继言道:“在此之前,元大人在做些什么?”
元擎声身子一僵,张皇失措道:“能,能作甚,自是跟在太守身后,为其打下手,长久以往下来,本官天赋以彰显,当之无愧的坐上了如今这位置。”
“元大人,口中当真没有一句实话,”沉昭对此鄙夷不屑道:“做驿使不易吧,每日风吹日晒、不得延误,哪有如今太守来得清闲。”
元擎声面露难色,闭口不谈。
嘭——话落,房门倏然被踹开,锁扣飞溅,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沉昭眸子一暗,自知不妙,正欲抬手将元擎声禁锢。
谁知窗棂一开,黑暗中跃进来一道人影,烛火将来人照亮,着的是夜行衣,他手中长剑就往沉昭手臂上扎来。
沉昭将手抽回的一瞬,元擎声猛地往前一扑,肥胖的身躯往地上一砸,他吃痛大叫,但逃离掉刀刃下的喜悦更胜,他吼道:“做什么吃的,现在才来!本官出事,你们这些小卒担当的起吗!快!给本官抓住她!敢行刺本官,当真该死!”
此人当真怕死,费尽周章寻得替身掩护。却仍就不放心,身旁还有这么多的侍卫。
房内三名身形高大侍卫,这硬打定是无望。沉昭在其嚷嚷时,便迅速退到窗边,望着持刀冲上前来的三人,犹豫片刻,她攀住窗棂边缘倏然跳下,借货棚落脚,促使自己安稳落地,不假思索便穿过这喧闹的集市。
身后传来怒吼:“傻看着作甚,给我追啊!”
两道身影追逐而下,沉昭穿着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两人追着其跑出集市,方才还在思索着其为何不往人多的地方跑,谁知转个弯的空隙,人就不见了踪迹。
远方驶来的一辆马车,两人非但没上前,反倒躲进了暗处隐藏身形。
被摁进黑暗的那人道:“作甚?她消失的这般快,在马车上的可能性极高。”
那人也不在摁着他,示意他随意上,只不过附和了句:“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若是不怕死的话,你随意。”
“……”他沉默半响同其往另一处寻去。
——
浮香楼上方,元擎声见两人迟迟不归,心有余悸的唤着身旁唯有的一位侍卫,护着他回府。
房门被拉开,元擎声急不可耐奔出,见到的是前方开路的侍卫僵在那处,迟迟不见动静。
元擎声忐忑不安吼道:“蠢货!杵在那里作甚!继续走啊!若耽误了我的事,几条命都不够抵!”
话毕,屹立如石的侍卫忽得往右侧歪折下去,半张虎头面具骤然出现在眼前。
元擎声大惊失色的向屋内跑去,慌慌张张关门时,那着虎头面具的人闪现在眼前。
烛火一熄,待两人追击无果回来时,只有走道处,仍在昏迷的侍卫。
元擎声不见了踪迹。
——
沉昭刚转弯,便瞧见熟悉的马车,马车行驶不快,沉昭轻易跃上马车。
在两人追上来之际,掀开轿帘便躲了进去。
沉昭知晓此事成功概率不高,便叫弎岁在外于她有个接应,当时看着这马车,她还当做是小田折返。
可当其坐进去那瞬,出现在眼前的人,当真叫她意想不到。
沉昭:“……”
长街上盏盏灯笼的关辉映照于车厢内,轿子内人坐姿慵懒,背靠于轿,一袭玄色劲装,双臂交叉搁在胸前,手指随意地搭在臂弯处。车轿一颤,他睁眼,垂眸向动静处看去。
沉昭在观察中,与之相视一眼:“……”
谢之念?
这人为什么在此?
一声低沉的笑意传来,沉昭略微抬头,只听他道:“我竟不知王妃,还有这喜好。”
“……”沉昭沉默片刻,她摘下面纱,蜷在手心中:“方有的,觉得挺有趣,还算凉爽。”
上方目光炽热,沉昭迟疑片刻抬眸,却见其早已将目光瞥向别处。
马车中忽明忽暗。
“回府?”
沉昭一愣,随即道:“嗯。”
自南山寺那一谈,沉昭对其更加警惕,谢之念与镇北侯毫无关联,甚至可以说是从未见过,而这般的他竟对镇北军一事如此密切关注,实属不对。
虽说他救了一次镇北军,但从未明确表示他要同镇北侯府翻案。南山寺镇北军一事,陛下既做给世人看,那必定一时半会不会动手。
只是这日后定要再多加小心行事。
今日这次行动被他撞见,浮香楼必定会被其在意。不过,元擎声抹屁/股痕迹有一套,谢之念未必能查出什么。
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