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
沉昭看到的是小田不愿,忍气吞声前去。
怎么有什么不对,算了,下回有事便也不让她去了,换个法子支开她。
窗棂乍然被推开,怕是风中再猛烈的枝干也无法做到这般。
沉昭盯着,只见大开的窗台处爬进一人,他身着南山寺山下村庄的农户衣物,双手不知受了何伤,处处缠着纱布,这长腿一跨,手攀住窗门两侧,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到了房内。
沉昭稳坐于位,不为所动。
他逐渐走进,望着房门敞开,映在脚前的光辉,他便止住步子跪地行礼道:“主子。”
灰色上领遮至下颚,发带抽丝堪堪盘住发,少年人眼眸深沉,小小年纪便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与起其郝府装做下人时,可谓是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弎岁,算是几年间除家人外,最为知根知底的人。郝府相见两人是重逢,沉昭初次与其见面是在八月十五京城中秋团圆。她气性大每逢与父亲见面都要争论些什么,军中严于律己的他也不懂得退让,两人在中秋又吵了起。
沉昭更是不为所动,团圆饭缺席,在屋檐上观了场发光虫子乱飞的画面,要说起这可比边疆芦苇丛的差远了。
郝源屡屡被拒、屡屡上门,当真叫人烦躁,她便跟了出想让其得个教训,懂得知难而退。
青烟楼,沉昭眼见其走了进去,思虑片刻为不惊动这楼中人提高警醒,她果断翻墙而入,进入楼中后院。
这楼中当真人多,仅是几刻钟便来来往往走了几波人,沉昭呆在藏身处便没挪过脚,静片刻,正预挪脚方才那批人又往返,手中还多拎这个孩童,青烟楼中杂役的服饰,衣袖长了些在半空无力乱晃。
沉昭倏然想起长街赌徒买子的话术,将其代在眼前奄奄一息的孩童身上,怒火中烧便要动手时。
眼前的几名壮汉通通倒地不起,扑下时壮汉还不慎压在孩童的身上。
“?”正疑惑时,那领头壮汉手肘动了动,那孩童缓慢的爬了出来,挪一下便歇,挪一下便歇,倒叫藏在暗处的沉昭看笑了。
孩童喘着粗气,往后看了眼还有半个身子未出,泄了气,拍去衣袖上的污泥,枕这脸就要睡下,好似事事与他无关。
当真睡得下去。
月光被黑影遮挡,孩童不舍得睁眼将手肘搁置另一侧,头也跟着枕去。
叫人觉着,好懒一人。
沉昭挪动两步再次遮住。
孩童皱着眉睁开了眼,黑黝黝的眸子中映照出沉昭低头的身影,月光在她的身后。
七八岁的年纪,摸样倒是生得好看,瘦弱了些,脸上有些擦伤,领口处红通通一片。总爱半眯着,好似闭眼就能睡他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让开,我睡不着了。”
“唉?”睡不着何意,沉昭不曾询问,只道:“你在枕去那边不就好了。”
沉昭示意一旁近在咫尺的光源。
“不要,没力气了,便就这样吧。”他妥协了。
沉昭:“……”怎的会有这么懒的人。
“我拉你出来吧。”沉昭伸出手。
孩童犹豫片刻将手递出。
其是半点不动,全靠沉昭将她拽出。
沉昭将他身上的泥拍去,问道:“你犯了何事?怎的这般将你拎出?”
他有气无力站着,不情愿道:“撞到个脏兮兮的柔弱书生。”觉着不稳妥补充道:“哦,撞下了楼。”
沉昭:“……”大事哇。
不过转念一想,脏兮兮的、书生,大差不差就是跌水坑中的郝源。
倒是心急,衣物都未曾更换。
沉昭指着那亮楼问道:“那人可还在里面。”
“还在,他是个耐摔的。我被拖走后,他便被人搀了上去,可比挨了一脚的我还能叫痛。”他平淡道出:“哦,还有人疼。”
沉昭:“……”小小年纪懂得挺多。
“你可愿带我去?”顾及他的懒惰,沉昭善解人意道:“不愿也……”
“愿意。”
“唉????”沉昭难以置信道:“可是因困少说了个‘不’字。”
“没有。”
陈昭更是不解了:“那你为何要去?”
“姐姐,你好奇怪哦。”孩童待气缓上,按了按胸口红肿处,仍是一副提不上劲的作风:“既需我引路又顾虑我身上的伤。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吧,不必顾虑,你同方才这人这般拎着我,我也是能指路的。只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不变:“或许会变得与他们一般,昏迷。”
“……”沉昭望着满地的壮汉,试探道:“你,你难道是孤苦无依被邪恶药师收在手底下做传人,实则是其用来试毒的药人,身上掌握剧毒。不堪受辱后反抗逃跑,在炎日昏倒,之后受限在此。”
“哦,”孩童平静如水:“那并没有,我只是在他们的汤中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