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沉昭从许武那用了几块糕点,便赶回来。
如今看来南北两苑着物大致相似。
沉昭跨进北苑大门,墙角处的婢女将手中的麻布抛进脚边的水桶便迎了上来。瞧摸样是出行前,为其搁置马杌之人。
“王妃。”她恭敬行礼:“王爷让我在此处等你,院内房屋居多,便让奴婢领您去。”
沉昭示意旁边的水桶:“这是?”
“噢,”她挠挠头,略带腼腆道:“王爷派我来此,只是叫奴在此候着,但奴一瞧见周遭人都在忙活着,便手痒帮着一起做了些。噢,那水桶晚间会有人来取的。”
“也不必回房了,王爷在何处,我有事寻他。”
“哦,”她为难道:“之前是在书房,可如今在何处,奴也不知。不过王爷让奴告知您无须向他告知,大可随意走动。”
“下山也可?”
“王爷未曾说,那应当也可。”
沉昭一时看不透这谢之念,说他松懈,却长着一副运筹帷幄的轻松劲。
“多谢,我知晓了。”
婢女赶忙行礼:“王妃严重了,可须我吩咐下去准备晚膳?”
“不必了。”
“既如此,在下先行告退。”
她提着水桶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
两人跨出门槛,返回南院。
小田嘀咕着:“王妃,这王爷倒是爽快。”
何止是爽快,他那番话可谓是,她此刻下山,若有马车回府或任何地方都大可前去。
他想做些什么,或许说他想利用自己为他做些什么。
沉昭这般思索着,便望见南苑门外那坛罗汉松旁,许武正冲两人招手。
走近。
许武急急忙忙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可是应予了?”
沉昭点头回应,若有所思地侧头去看坛边的那些新鲜嫩绿碎叶。
“咳,”许武抬脚将碎叶扫开,急忙将人扶正,道:“我在此没等许久。”
沉昭未曾想继续逗她,道:“不领我进去,坐着谈?”
“快快,我又去寻了几种糕点,味道相当不错。”许武拉着人便往院里走。
拱桥上方,余光处一抹红让沉昭驻足,往远处扇门处看去,小厮领着一位着红色官服、头带乌纱帽的宽大身形走过。
许武察觉到身后两人未曾跟上,转头便反回拱桥上方。为躲旁茂盛的柳叶,她趴在拱桥栏上正巧看见那红色身影消失在墙后。
“也不知那老头做了何事,今日这都不知是第几个携礼物前来拜见了。对了,你方才回去可见着这场面?”似想到什么,许武笑出了声:“哈哈,这些年纪不知要比摄政王大了几轮的,能拉下脸去登门,那场面定是有趣。”
沉昭想着那场面不觉间也笑出了声,垂眸时便见许武撑着头盯着她。
沉昭敛了笑意,问道:“怎么了吗?”
许武乐道:“昭昭你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
沉昭微愣。
许武杵着手臂站起身打听道:“昭昭你可知摄政王他是如何打发这些文绉绉的老头的,一个个都能聊上几炷香。”
沉昭摊手:“你既都说他心思阴沉,那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我当真能听到一句?”
“也是,那便让老头自个应付去吧,倒解了他这孤老一人的乏闷。”
许武推攘着将人领进屋,唤着人将糕点取来,便耐不住性子挪开烛台就要取藏在柜子中的酒水。
哐——她将抱上桌,拍拍酒坛道:“这可是我在军中找人为我寻得来的酒水。”她拍拍身旁的座椅:“也只有你愿意陪我这般了,快来快来。”
沉昭从那烛蜡上挪开视线,坐到她身旁去。
待糕点取来,许武将人都支走。
几杯下肚,对沉昭就抱怨起:“昭昭你可不知,自从你走后,我竟听到那老头谈论的我婚事。”说着仰头便又饮了一口:“你说他是真不知还是装傻,明知我喜驰骋沙场。女儿身怎么了,我能撂倒几个大汉时,那几个世家公子还在争谁能拉动那弯弓呢!真是气煞我!”
许武嘀咕着:“我倒是更敬佩那些愿意后宅之人,不论大大小小,皆能执掌在手、应付自如。对于那账本,我可半点都应付不来。正是如此,”她望着杯子酒水,呢喃道:“我才要寻我之路,我没错!”
沉昭取糕点的手顿在半空。
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脑中,瞬间让她红了眼。
那年,她不愿待在那空宅中,万般请求下才让两位兄长将其藏在货物堆积的马车中,同去了边疆。
她当时还在抱怨那马车货物之多,却不知父亲早已知晓,途中挪出了大半的货物挂于他的马匹之上及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