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小田一惊,冲入房门连忙将桌边滴落的茶水用手帕止住,唤来大夫道:“劳先生来看看我家王妃。”
那是位年迈的老人,看穿着应当是王府之人。黑发间几缕白发夹杂,额头上褶皱又深又黑,栗色的苍老肌肤是处处奔波所致,他将腰间的药箱取下放在桌边,发颤着为其解开湿透的裹帘。
一道见血肉的伤口呈现在眼前,他取洁净的手帕为其小心翼翼地擦拭去茶水,取伤口处的绿色药膏凑到鼻前闻了闻,其拱手道:“王妃,所使药物不错。”
他在药箱中取出相同的药膏,重为其上药,再逐步缠绕,待系好,他道:“王妃剩下两处伤口处理不错,只待明日午时换次药物,助伤口结痂。可切记不能再受水了,伤口会恶化。”
“唉。”小田在旁应道:“先生,我送您离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光亮中,不时,门旁出现小田折返的身影,她道:“夜深,王妃,奴与您去取吃食过来?”
沉昭回她:“好。”
房门大开,小田将食盘闲置在桌角,将其间几道吃食取出,她说着:“奴方寻人热的,这是肉羹。”米汤中大块肉浮着。
又是一碗:“这是炙鸡。”盘中半只金灿灿肥硕的鸡。
小田取筷方想问道,需不需她喂食,就见沉昭颤颤巍巍拿起了铜筷,自于自足。小田在旁,同她夹着远处的炙鸡,她勤快着,却没见主儿吃上几口。
一碗乌黑药膳下肚,沉昭一时品出了甜味?不知是她对这药物产生了抗性,还是又换了药方。总归好喝了些,可喜可贺啊。
沉昭简易洗漱过,便上床歇息,烛台被吹灭,药物产生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她逐渐睡去。
辰时,沉昭不受其影响能嗜睡到午时,小田不放心其伤势,早早便进了房中服侍,发髻挽好,用去早膳,小田才着手换药。
因这药膏的加持,脖口的浅伤已结痂。最为严重的还是手掌中深口,有药物遮挡,血肉并未贴在裹帘上方,待药膏重抹,她换新裹帘相裹。
数日过后,除掌心中两道短疤,近乎痊愈。在屋内卧床简直是度日如年,她今日早早的起身束发在院内赏玩,粉色桃花锦袍让她在繁花似锦中也是道亮景。
小田风风火火从青石道跑回,自她将早膳撤下,便良久未归。往日里小田总是快来快往,事事皆在沉昭面前转悠,何须让她等这般久。
小田欢悦奔至沉昭身侧,察觉到她在这炎炎烈日脸色仍就惨白,甚至于比房内时更胜。其掌心如冰窟,就连这季夏的烈阳都无法灼热。
她道:“王妃,身子可是不爽?”
沉昭近几年身子都是这番,她自是清楚与那药膳息息相关。
“无事,”沉昭望着她额前泛起的汗珠,问道:“天燥,怎的跑得这般急切。”
小田见沉昭问起,则兴奋将所见所闻道来:“王妃,方才奴跟着人群去前院,在那瞧见了好架马车,那些人行色匆匆的好似在搬些住行之物。这大阵仗,奴便上前询问,一问便知竟是入夏后干旱肆虐,圣上懿旨派遣众大臣上南山寺祈福降雨。王妃,许姑娘也会前往,你们许久不见了。”
“是啊。”沉昭望着手中的槐花,心中想的是——南伯侯离府。
南伯侯晚年惜命,府上高手芸芸将他重重相护,数年相处她从未将南伯侯府邸地形掌握,且身侧还有个许武时时刻刻相伴,她无从下手,无口可破。
倘若在南山寺动手,万分之一的机会,唯一的。他身侧定会随数名武艺精湛之人,但比起府邸中的简直是微不足道。府中行动堪比瓮中捉鳖,束手就擒。若是在外,她法子可就多得很。
“谁?”篱笆栏外紫藤花处传来窸窣声,小田警惕的转头,只见曲安蹙眉着眉眼走出,他发间还勾上紫藤花的枝杈,他蛮横的将败枝扯下道:“我……”
曲安手指间薅下几缕发丝,拂手行礼道:“王妃消息灵通,既已知晓便携带些衣物,随王爷午后前往,在下这就告退,不再叨扰了。”
他理着凌乱的发丝,恶狠狠瞪了眼那丛生的紫藤花枝,而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