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屋舍相比之前那处,失了几分富气与敞亮,虽都由楠木所制,这处色泽暗沉无关些。走进便觉芬香扑鼻,除周遭各色的淡花香外,夹杂在中的独特味道是驱虫草。
沉昭自是不信谢之念所说无香料熏陶之事,近日燥热,蚊虫泛滥。要说蚊虫寻脸,谢之念那惊为天人的脸可不比她的差,若按他所说,今日两人见面,谢之念定是满身、满脸红疹。
哪像今日这般白里透红。
曲安引得快,离得也快。风风火火,眨眼便不见其身影。
沉昭倒也没搬起那王妃的架子硬要人说一声“告退”才放人离去。
小田嘀咕着:“此人是何等身份,真是嚣张!”
沉昭裹紧披风,回应道:“不去招惹便罢。”
“是。”小田上前替其推开房门,掌灯照明,她望着桌上的吃食,惊愕一瞬,赶忙上前试探其盘边余温。
“王妃,这饭菜竟还是热的!”她会心一笑道:“定当王爷同您准备的,”她说着便要为沉昭展筷。
沉昭无奈一座,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色,却失了食欲,倒不是因为惧怕谢之念等人给她下毒,皇帝赐婚有一便有二,沉昭今日身死,明日或日后还会有第二个沉昭。
她能想到,常年伴虎的谢之念哪能不知,一次便够,谁也不会喜欢这事,风评被害不说,这朝中大臣定要已此事弹劾,祸事横生。
只不过这摄政王妃被多少双眼睛注视着,她存亡皆由自己做主了,说不定哪天就被斩杀、鸩杀。
一桌吃食,兴许是没有喜爱之物,也可是方才那血肉模糊的黑衣人,误了胃口。
沉昭道:“撤下吧。”
忙前忙后夹茶的小田手一顿,担忧道:“王妃,今日您可没饮过多少吃食,夜间身子要不适的。”
沉昭拾筷乏味,再次放弃,道:“无事,撤下吧。”
“是。”
吃食被撤下,小田服侍着沉昭将满天珠钗卸下,笨重的发冠往桌案上一搁发出声轻响,婚袍换下的那刻,她好似如释重负,一身轻。
小田再勤勤恳恳伺候其洗漱完,已到深夜,便退了出去。
沉昭躺在床榻上毫无困意,好在今日凉爽,屋内也不足用冰盆。烛火照亮着屋内的景象,沉昭并没有熄灭烛火的打算。
她平躺着,望着床顶的上错综复杂的纹路,失了眠。
——
晨光熹微,窗棂外绿竹随风沙沙作响,扰人耳,其挺拔的竹身映入房内,似一张张山水墨画。
屋内的烛蜡在夜间便见了底。
沉昭在后半夜小憩一会,也早早起了身。
铜镜中照映出沉昭惨白面容,小田在后替其张罗着发簪,一会儿是金光熠熠的凤形钗,一会儿是那精美璀璨的步摇。
“这只?或是这只?”小田思量着:“这只步摇与王妃今日的锦袍十分相配。”
沉昭对其并没要求,顺从道:“就用这只吧。”
“好嘞。”小田应着正要为其戴上。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声响之大,足以见得门外是个急性子,力气之大。
小田搁置下步摇,上前拉开房门,只见又是昨日里怼天怼地的曲安。
他怀中抱着剑,见房门大开,他站在门外拱手行礼道:“王妃,我是来同王爷传话的,家中并无长辈沏茶一事便免去了。府邸之大,王爷说王妃可用脚、用眼,自行在府中观望。”
“不必担忧真迷了路,府邸因昨日火灾一时,府邸处处是人,且都知王妃身份,寻人问问便可。”
沉昭自个将步摇插上,出声道:“那便同我谢谢王爷,待用完吃食,定当不辜负王爷的邀约,在府邸逛至黄昏。”
曲安话带到一刻都不想停留,转身便走。
方还觉得此人性子沉稳了些,却不料还是如此。
逛摄政王府,她自是一百个愿意。既有摄政王担保,她定是要狠狠逛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