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岁梗着脖子,用鼻孔瞪他。
在冯女士转身离开时,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有这样的妈妈,你就偷着乐吧。”
……
暑假作业很多,语文老师布置了三篇日记。
贺嘉岁在开学前一天才赶完作业,三篇日记分别写了:挑战赛前的准备,挑战赛当天的经过,挑战赛后的训练,又包括她如何快速解锁1A和2F。
她背了教训在身上,把所有跳跃都转述为汉字,光“阿克塞尔一周跳”就能占半行。
她还在行文最后拉踩一句,自己比应逢年的跳跃进度快得多。
好巧不巧,应逢年的作文和她如出一辙,是另个视角的挑战赛全流程。
他也心有灵犀,把如何学会2T大写特写。
语文老师已经司空见惯,在课下调侃:“那你们到底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贺嘉岁和应逢年争不出答案。
“快上课了,应逢年怎么还没回来。”纪律委员在教室清点人数。
除了应逢年,班里还有好几个男生没到。
贺嘉岁正在赌气,随便回了句:“不知道。”
老师还没来,班里同学嚷着开风扇,刚才是体育课,大家疯跑了四十分钟。
“天呐,有人在打架!”
坐在窗边的同学不经意一瞥,发现操场上的风景。
打架,还是群架,一群孩子扭作一团。
比视线更快到达的是巡逻老师,贺嘉岁随大流凑上热闹时,操场已经归于空荡。
应逢年旷了一节课。
原本数学课就煎熬,贺嘉岁时不时往身边的空位瞟,比室外的艳阳天还烦躁。
“嘉岁,吃饭去吗?”前桌敲响她的桌子。
“我不饿。”
下课,她几乎飞出去。
附小的校园很大,两栋教学楼,一栋科技楼,拐个弯才到行政处。
教导主任的嗓子快要划破天,对聚众斗殴的小坏蛋们一一质问。
贺嘉岁听见应逢年的名字。
“你才转学过来多久,团结友爱没学明白,居然和同学打架!他们以前怎么不和别人起冲突?”
教导主任好一阵数落,最后说他像颗老鼠屎。
她静静地贴着墙站。
她和应逢年打从认识就有干不完的嘴仗。
但无论吵多少次,他都会陪自己加训,几次三番给自己带饭,还没少帮忙系鞋带。
应逢年才不是老鼠屎,是完全可以拿到满分的搭档。
如果和林风致的臭脸舞伴比较,他的分数还能更高。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大概是主任没喘上气,喝水顺了两口,又继续输出。
好饿,食堂应该没饭了。
快到午休时间,他们赶不上软开课了。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打响时,贺嘉岁已经盘腿坐在地上。
办公室里终于消停,门打开,走出一个又一个陌生面孔。
最后才是应逢年。
他的鼻尖有颗痣,在窗外天光的描摹下,变成小小的、凸起的一点。
应逢年低头,看见猫在地上的贺嘉岁,伸手把人薅起来。
“你怎么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
你才可怜兮兮呢。
贺嘉岁想,绝不能让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校服有在塑胶地上滚过的痕迹,眼睛红红的,难道被骂哭了。
应逢年见她只一味盯着自己,不自在地说:“走吧,我们回去。”
看来,他不打算说出原因。
……
“迟到两个小时,无缘无故吗?”教练冷着声音发问。
应逢年埋头,贺嘉岁也没吱声,其他运动员装作很忙,就怕火气撒在自己身上。
“说话。”
“我们被老师留堂了。”贺嘉岁说。
“哪个老师?”
冬运中心和附小有深厚的联系,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应逢年说:“教导主任。”
“发生了什么?”
“如果必须得解释的话,我可以只给她说吗?”他用手指了指身边的贺嘉岁。
教练气笑,其实并不关心。
“你俩把旷掉的时间补回来,晚上十点下课。”
今天的训练气氛沉重,调皮的学生不爱出风头,连林风致和搭档也不敢站出来互相抱怨。
教练还是没狠心把他们留到十点,看时间差不多,随便择了理由放学。
并说下不为例。
贺嘉岁坐在场外,四周很安静,似乎能听见冷凝机器运作的声音。
她纠结了许久,才问:“因为我吗?”
“对,”应逢年说得自然,“因为你会的两周跳比我多。”
“应逢年,你的嘴和你一样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