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遍体鳞伤,那也一定是笑容满面。
就跟现在一样。
心底不知怎么冒出一股怅意,他不太喜欢,慢慢蹙起眉头,想要压下去但又无济于事。
“我先过去了。”她笑着说道。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孟平洲靠墙,抬手慢慢挡住眼睛。
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心底的躁动再一次翻涌而出。
结束酒局的时候,苏晋在门口拦下姜莱。
他拿着车钥匙满脸为难,低声跟她解释道:“院长和主任都喝多了需要我去送,这边代驾本来就不多,我怕孟总又不习惯,所以麻烦您给送一送。”
周围人都在看着。
姜莱没有接过钥匙,轻声拒绝:“抱歉,我不能送他。”
“姜小姐,这里面您最了解孟总,他平时不会放纵自己喝这么多的。”苏晋满脸灼急,另一边服务员已经将领导们送扶出来,他必须要过去。
“姜小姐,您帮帮忙吧。”
他说着将钥匙双手递过来。
今晚冷风起,确实周围没有代驾过来,而且旁边叫代驾的人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
姜莱深吸一口气接过钥匙,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檀香味混着浓烈酒香味,让人有些熏熏然。
孟平洲蹙眉闭眼坐在后座,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脚边放着两个堆开的垃圾袋。
苏晋准备的很齐全,她只需要按照地址将人安全送到家便可以。
地址已经发在她的微信上,姜莱打开手机点开地址,定睛看清后,心头微微一震。
这地址。
她心头蓦然发乱,慌忙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而后启动车子驶出小院。
为了防止自己听不见导航的声音,姜莱没有播放音乐,车内空间狭小,隐约间听见的只有孟平洲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再来,呼吸声也不见了。
孟平洲睡眠极浅,醉酒的时候也只是沉睡一时,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语气熟悉温柔,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很久之前,他赖床不起时,她依偎在身边在耳边轻声喊他的名字,一字一字仿佛春风拂过。
他下意识回应。
然后猛然猛然睁开眼睛。
车子驰骋在漆黑马路上,前面驾驶座上的人身形娇小,侧脸有些熟悉。
他蹙眉坐直身体,微微眯眼想要看向那里坐的人到底是谁。
还未开口,那人比他先一步说话。
“孟平洲,你还好吗?”
黑暗中黑眸骤然放大。
“姜莱。”后排座位的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尾调微微上扬,带着点不确定。
趁着红灯,她转过头去,见他神情茫然,忍不住笑起来。
这样清晰的笑颜。
孟平洲禁不住探身,抬起手。
手掌包裹住那张脸庞,娇软皮肤在他滚烫掌心落满,触感真实又柔软,然后飞速离开。
姜莱猛然回正身子,脸颊处滚烫,她呼吸一瞬间有些窒息。
刚才孟平洲竟然捧住了她的脸。
脚下油门越发踩下去,车子飞速行驶在道路上。
到达别墅区,姜莱将车子停靠在车位上,先一步推开车门下车。
孟平洲已经清醒些,自行推开车门下车。
只是脚步有些漂浮。
他靠在车旁,从兜里掏出烟盒,歪头,抬手护住火焰,脸颊微微凹陷下去。
白雾从修长指尖窜出。
姜莱伸手将车钥匙递给他,下一瞬手腕被拽住。
孟平洲往前一拉。
她不由自主跌近他。
靠的很近,甚至点点烟尘落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烫意转瞬消失不见。
“为什么是你送我回来。”孟平洲嗓音很轻,沙哑清冷,隐约藏着不可见的旖旎。
姜莱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挣扎。
她拢了拢大衣,没好气回答:“苏晋拜托我帮忙的,你可以松开吗?很疼。”
听到她喊疼,孟平洲猛然松了力道。
“既然你已经醒酒了,那我就回去了。”她将手缩回去,指尖微微有些发麻。
孟平洲掐灭烟,稍稍退后两步,尽量不让烟雾笼罩到她:“我找人送你回去。”
姜莱掏出手机晃了晃:“滴滴叫车就可以。”
孟平洲眉宇闪过一丝烦躁,他直起身,嗓音暗哑:“太晚了,不安全。”
正说着,不远处有车灯晃过。
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
有人推开车门下来,朝两人走近。
傅晏礼看向姜莱,笑着伸出手:“你好,傅晏礼。”
姜莱眨眨眼,抬手:“你好,姜莱。”
傅晏礼勾起唇,眼神看向孟平洲,笑着说道:“我知道你。”
孟平洲掀眼看他。
只听他慢条斯理开口继续说道:“之前——去清锐参观的人里有你吧?”
姜莱点点头:“是的。”
傅晏礼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车:“等下我送姜小姐回去,外面冷,你可以先到车上等我吗?”
怕她拒绝,他快速说道:“苏晋拜托我的,那家伙最怕担人情,尤其是女人的。”
这样说下来,姜莱没有理由拒绝。
况且真的很晚了。
她道了声谢,迈步朝那辆车走去,临上车时,她不由看向孟平洲。
后者低头垂眸,薄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站在对面的傅晏礼神情隐在黑暗中瞧不真切,半晌,他抬手拍了拍孟平洲肩膀。
孟平洲胃底开始发烫,他蹙眉道:“该说的别说,把人安全送回去。”
傅晏礼笑起来,有些雅痞模样:“什么叫不该说的。”
往前走了两步,他打了个响指:“哦,你是指某人喝醉酒爱耍酒疯?”
孟平洲手指一顿。
拿住烟的指尖微微一颤,掀眼冷冷望过去。
傅晏礼转过身来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准问。”
“好的,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