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手中的“回音铃”,明明就和她见过的铃铛都不一样。
“它是南海的海螺壳,我觉得‘回音壳’不好听,便唤它‘回音铃’了。”李拾虞说得理所当然。
“啊,这样啊……这也可以改呀……”星柔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自然。”李拾虞骄傲地仰起头,“它们俩长得漂亮,当然要配一个漂亮的名字了。”
听她二人如此闲聊,沈潜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将回音铃放到嘴边,尝试着往里面注入灵力。
“开口的地方对着嘴巴。”李拾虞纠正道。
沈潜调整方向,唤了三遍星柔的名字,然后小声说了句话。
星柔把回音铃开口的地方放在耳边,盖住耳朵。
“你饿啦?正好我也饿了呢。”她听清沈潜说的话后,直接开口回应道。
沈潜指了指她手中的回音铃,“你要用我刚才的方式,不能直接说话。”
“哦,对哦。”星柔学着沈潜的动作,再次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苍济安静地看着她们,默默记下了回音铃的用法。
不过,有沈潜在,应该也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赶了半天的路,此时放松下来,肚子便开始“咕嘟咕嘟”叫。
沈潜紧紧握住烛台,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又下楼回到一楼大堂。
上下不过只隔了一层楼梯,明暗却全然不同。
楼上一片寂静,入眼是无边的黑暗,而楼下的蜡烛、油灯像是不要钱一般,照得大堂里明亮温暖,让人心生安宁。
柜台处没有人,葛冰不知道去了哪里。
“掌柜的?给我们上些饭菜来。”沈潜靠在柜台上,往里面探头。
忽见烛火通明,他的胆子蓦然大了起来。
可柜台里并没有人,店内亦无人回应他。
“去哪儿了?就这一会儿工夫……”沈潜小声嘀咕,他悻悻地收回柜台上的手,往大家身边来。
四下皆无人,掌柜的总不至于去了店外吧……
“客官,要吃些什么?”葛冰的声音突兀响起,却不见人。
李拾虞坐在正中桌子旁的长凳上,抬起一条腿,踩在凳尾,“店里的招牌菜,您看着上就可以。”
店内再次安静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葛冰端来一盘牛肉和一碟花生米,又放下一小坛陈酒。
“客官先用,后厨正做着呢,待会儿便好。”说罢,他拎着托盘,悄声离开了。
来的时候,没有动静,走的时候,也没有声音。
“从外面看,这家客栈还算正常。怎么这掌柜的,鬼鬼祟祟的?”苍济难得念叨了两句。
以往时候,沈潜都是那个话多的人。
现在沈潜已自顾不暇,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再加上,苍济有点儿私心……
“这座城,真的很奇怪。我们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星柔小声说道。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诡异的地方,阴森森的,就连路边的老年人们都凶巴巴的。
李拾虞盯着楼上又亮起烛光的那间屋子,在想些什么。
星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除了紧闭的房门,什么都没有看到。
客栈门外,她们的马车拴在木桩上,只有马儿偶尔发出一些声音,并不见往来行人。
置身光亮的地方,让人觉得安心许多,而烛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藏起了数不尽的危险。
油灯的灯芯发出“噼啪”声响,在空寂中显得十分刺耳响亮。
四人在大堂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并没有听见后厨有做饭的动静。
“掌柜的人呢?”沈潜控制不住地抖腿,他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却还是抖个不停。
他往嘴里丢进两颗花生米,借咀嚼的动作,缓解心中焦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口突然闯进来了一个手拿流星锤的壮汉。
“小二!好酒好菜上来!”他一边喊道,一边走向靠近柜台的方桌。
他将流星锤放在桌子上,坐下之后,便盯着李拾虞等人看。
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李拾虞还是冲他抬了下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那人冷哼一声,继续盯着她们看。
稍后,葛冰从后厨慢悠悠走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大酒坛子。
“客官先用,好菜稍候便上。”
他把酒坛放上方桌的动作有些吃力,那壮汉一把拎起酒坛,拿到了自己面前。
“动作快点儿!再给爷准备一间上房,爷今晚就住你这儿了!”壮汉拍了拍桌子。
葛冰露出难为情的样子,他转身指向李拾虞等人,对那壮汉说道:“客官,小店的房间已经住满了。最后剩了两间房,也已经被那桌的客官定下了。”
“那咋办?”壮汉大力捶向桌子,筷筒里的筷子随之跳起又落下。
“小店还能住人的地方,就只有柴房了。若是客官不嫌弃……”葛冰拉长了声音,话说一半。
“那怎么行?爷又不是没有银子!”壮汉一把抓过葛冰胸前衣襟,“怎么着?看不起爷?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没有的事儿,怎么会瞧不起您呢?客官您说笑了。小店庙小,我就是掌柜的。”葛冰嘿嘿笑了两声,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迎客用的微笑,“只是,这确实没有房间了。您若想住上房,就只能和那桌的客官商量商量了。”
他稍加用力,掰开壮汉禁锢住他的手,然后侧开身子,让壮汉和李拾虞几人直接交流。
葛冰悄无声息地去了后厨,于暗中偷偷观察了一眼,接着便撒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