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很情愿,但星柔还是点了点头,“我是看在暮朝姐姐的份儿上,才愿意让你跟着。”
说罢,她赌气地扭头看向别的地方,不想和纪兰春多说什么。
而纪兰春并没有很开心,他藏了一些心事,没有明说。
李拾虞把那幅凌霄画卷再度摊开,指尖点了点最大的那朵凌霄花。
“我在此画卷中施了些灵力,可以让白姑娘的妖丹在此处歇息,多少能够挡些风雪。”
纪兰春犹豫着,依依不舍地掏出了怀中妖丹,他见李拾虞眼神诚恳,便咬了咬牙,决定相信她一次。
众人回到葛婆婆家时,天已经黑了。
堂屋内点了一根残烛,屋门半掩着,烛光穿过门缝照在院子里,等候着迎接远行的人。
见李拾虞等人回来,葛婆婆急忙出门迎接。
她拄着拐杖的手不住哆嗦,面上瞬间带上了喜悦。
“回来啦?孩子,没事儿吧?婆婆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葛婆婆拉着星柔的手,让她转着圈儿地给自己好好儿看看。
“没有受伤的,婆婆您可以放心的。”星柔笑着任由葛婆婆打量。
“没事儿就好,饿了吧?婆婆去把饭菜馏一馏,吃点热的。”
李拾虞和苍济搀着葛婆婆回屋,“您歇着,我们去就可以了。”
夜幕笼罩下,屋内亮起了数根蜡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使原先冷清的堂屋转眼变得热闹起来。
是夜,纪兰春在院外的杨树枝头坐了一夜。
他没有随李拾虞等人去见葛小花,也没有回“春风催寒霜”里休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枝头,翻看了一夜过往。
翌日,天朗气清,暖风和煦。
葛婆婆望着蓝天之下的大片白云,不由得感慨,“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蓝天了。”
她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饭,又在包裹里装了四、五天份的干粮,怕几个孩子路上饿着。
柴门外,她拉着几人的手,一一嘱托。
“再往前,有一个拐得很急的弯,路上一定要小心一点,慢一点儿。”
“要记得多吃点饭,太瘦了不好,容易招毛病。”
“加点儿衣服,少扇扇子,不要贪凉。等到大暑时候,有的是清凉衣服穿。”
“少操点心,心事要是太重的话,人很容易就变老了。有的时候,可以把心里面的担子放一放,哪有那么多大不了的事情啊?到了婆婆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葛婆婆的眼睛里盈满了汪汪的泪水,她看着眼前散发着年轻活力的孩子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突然出现,像是上苍聆听到她的祈求后,派来陪她几天的神仙。
现在,孩子们要走了,她心里很是不舍。
“记住了。婆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祝愿您平安、健康。”李拾虞反握住葛婆婆的手,仔细记住她的模样。
衣袖之下,李拾虞不动声色地在掌心凝了一团灵气,悄然渡入了葛婆婆的掌心。
苍济默默地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潜驾上马车,四人与葛婆婆不舍告辞后,踏上了前往碑陵的路程。
天气兀自转暖了,而充满欢笑、吵闹的屋子却瞬间变得冷清。
葛婆婆回到堂屋时,发现饭桌上摆了两锭银元宝,加起来有一百两。
她急忙拿起来,追赶众人离去的方向,可马车早已转过山路,消失不见了。
摇晃的马车里,星柔坐在李拾虞身边,纪兰春和苍济相对而坐。
纪兰春抱着怀里的画卷,十分宝贝。
而星柔紧紧盯着他,虽然没有再和他争抢,却也没有对他完全放心。
山路延伸到开阔的平原之上,马车驶过热闹的小镇,携着人间的气息,逐渐远离了离冬镇。
道旁林木再次变得郁郁葱葱,不过两三日不见,草木、野花的颜色更加浓郁了,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提醒游人已然暮春。
沈潜疑惑地看着缰绳和车架上的寒霜,不觉慢了下来,寻找雪花飘来的方向。
原以为,只有离冬镇风雪异常,怎么到了树木茂盛的地方,还在下雪?
可是两旁的树叶上没有积雪,草丛也是青翠欲滴的模样,此处的四季轮转应是正常的。
他把马车停在路边,循着自身后飘落而来的雪花,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李拾虞和星柔依偎在一起,苍济的指尖和耳后都被冻得泛红,三人幽怨地看着纪兰春。
那莫名其妙的雪花正是从纪兰春身上飘出来的,而他手中的画卷却被灵力好好儿地护着,没有染上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