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死把身上的晶石全部倒进机器，引擎开到最大，上将号立刻发出了比上次更可怕的轰鸣。他操控死尸，让两股力量在它们身体里对撞，自顾不暇，没法聚集过来。

在他眼中没有飞鸟，只有一群蝙蝠在红月下振翅，但它们应该就是简说的飞鸟。他把住轮舵，改变方向，紧盯蝙蝠。

简用激光精准点射拉住瑞森的海妖，但海妖似乎不怕疼，被烧穿了洞也没反应，根本不松手。简又转而攻击淤泥下模糊的鱼尾，抓住瑞森的海妖这才停下来，惊慌散开。

拉开一点距离后，简拖着沉重的锁链来到船侧，装填弹药，对着密集的海妖群一顿狂轰乱炸。

路卡死跟住蝙蝠，忽然船体发出的噪音减弱，海风变大，船速明显快了起来，泥泞的海水恢复了正常。

芭芭拉感觉脑袋瞬间变得清明，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见了。

简从杂物堆中翻出渔网，从船尾撒下去，再把网绳挂在绞盘上。“我们一起把他抄上来。”

简调整渔网的位置，芭芭拉控制钩锁，两边合力，兜住了瑞森。

简吃力地转动绞盘，今天瑞森格外重，有一股力量在与她做斗争，可能是伤口太疼了，他控制不住地挣扎。

网拉到一半，突然响起一道砸水声，芭芭拉跑过去，正看到一截鱼尾落水。

芭芭拉自责道：“不是吧，我怎么把瑞奇哥哥截肢了，菲海尔不在这，这可怎么办！”

“不，额，是，啊。”瑞森哼哼唧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渔网被拖上甲板，但见渔网中还有一条鱼尾。瑞森的腰部，鳞片与皮肤的交界处，有一圈细密的三角形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芭芭拉解开渔网：“你的鱼尾在这，刚刚那截鱼尾又是什么？”

瑞森张开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简从随身挎包中翻出药粉，给他撒上一圈，又喂了几瓶药剂。

过了一段时间，伤口停止流血，瑞森的呼吸不再那么粗重，惨白的鱼鳃重新变成鲜红色，简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森勉强开口：“那天海妖跟我说它们也是精灵什么的，我相信了。绑住我的绳索很松，一站起来就脱开了。走了两步，我感觉不对，好像被骗了，想要往回走。但是地很滑，我滑了一跤，掉进海里，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瑞森发现自己上半身搁浅在海滩上，下半身浸没在海水中。

浅水湾的礁石上侧倚着一个半人半鱼的身影，逆着光，正在看他。

瑞森呛咳了两声，带有怒气地质问：“你们为什么要伪装成精灵骗我，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吞拿鱼。”人影没动嘴，声音从脚下的海水里传出来。

瑞森瞥了眼水里银白色的大鱼，转头瞪着人影：“我问的是你。”

银白色的大鱼继续说道：“它嘴里吞拿着我们的捕食工具——美人，暂时没法回答你。就算回答了，你应该也听不清楚。”

瑞森有点没明白：“捕食工具？美人？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半人半鱼的海妖吗？”

吞拿鱼解释道：“海妖只是一个大类，有很多品种。美人被人类同伴献祭，溺水死亡，心中满怀怨气。他们生前与船上的人相处，了解他们的情况，能够诱使人产生更逼真的幻听和幻觉，自愿投入大海。完成了复仇，美人的怨气也消解了，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并吃掉了。因为这种独特的捕食方式，也有人叫我们美人鱼。”

瑞森寻声看向身后的浅滩，海面上漂浮着几具苍白的死尸，吞拿鱼聚集在他们身边。

吞拿鱼剖开死尸的后背，插入一根又长又直的鱼骨，这样死尸的脊柱不会不受控制地一节一节弯曲。

吞拿鱼在死尸的胳膊关节处穿上韧性十足的海草，这样就能够操纵死尸的动作。

最后吞拿鱼把死尸的下半身吞入口中，拿起来，鱼嘴一张一合挤压胸腔，死尸便能发出诡异的歌声。

气息喷在瑞森耳后，冰冷湿滑的鱼鳞贴在他后背上：“别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虽然你没有直接溺死，怨气可能有点小，但是可以给新生宝宝鱼练手。”

瑞森抖了一激灵，瞬间变成海妖形态：“我也是海妖，你看，都不需要改造就是半人半鱼的形态，我和你们是同类啊！”

吞拿鱼的尖牙暂时收了回去，圆眼隐隐流露出惊讶的情绪。

瑞森愤愤地说：“那些人类因为我不是同类，把我献祭，你们这些同类也容不下我吗？我仇视人类，我要复仇！给个机会，让我跟你们一起出海！”

说完回忆，瑞森幽怨叹气：“不过它们没有完全相信我，出海之前，一条鱼吞下了我的下半身，咬住我脆弱的腰腹，控制我的行迹，所以我才没办法第一时间游回船上。”

简顺了顺他的头发：“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