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孑一怔,死死盯着大叔,“你确定?”
“确定,我当时还报名参加了打捞工作。”大叔斩钉截铁道,“近百号人,捞了大半个月,财力物力齐装上阵,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是被捞到了。那惨状谁见谁作呕。”大叔连连仄声。
“财力?”棠溪孑瞳孔一颤。
“嗯。”大叔点头,“你可别小看这条河,这河啊,绵延数里,最后通向的可是吴江。这打捞程度可不简单。”
“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哪能打捞的这么快。”
“你知道是谁出资支持的吗?”大叔神神秘秘道。
“谁?”棠溪孑心中划过一丝猜疑。
答案在意料之内也在意料之外。
“沪市的程氏和徐氏听过没,就是这两集团出资联合打捞的。”大叔斜睨了她一眼,打趣的说:“你说这小姑娘究竟是何等身份竟然能惊动这两座大山。”
一座大山都能在绪城震三震,更别说两座了。
这两座山一动,绪城的领导愣是不敢怠慢半分,没日没夜的催打捞进度。
“徐氏?”棠溪孑眸底被一团迷雾遮盖着,灰蒙蒙一片。
“尸体呢,你知道尸体最后怎么处理了吗?”
“怎么,姑娘对这事感兴趣?”大叔调侃地问。
棠溪孑跟着调侃,“听故事总归听个有始有终,岂有听个头不听尾的。”
大叔笑笑,说:“尸体自然是被程氏和徐氏领走了。”
棠溪孑瞳孔骤然紧缩,上腹又是一阵痉挛,疼得她已无反应。
“行了,今日钓得时间确实有些长了,是时候该回去了。”说着,大叔收起最后一竿,收拾着工具,准备起身回去。
棠溪孑偏头看去,“钓一条就走了?”
大叔弯腰收起折叠椅,“钓一条就够了,人啊,不能太贪。”
“鱼上钩即可。”
棠溪孑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眸,嘴角上挑,“这条鱼你可满意?”
大叔低头看向在水中一动不动的鲫鱼道,“满意。”
“你我碰面,也算有缘,这条鱼我便送你了。这军大衣也送你了,姑娘,有缘再见。”
棠溪孑双眼目视着桶中不再折腾的鱼,平静无澜道,“等很久了吧。”
背对而行的大叔停顿了下,口吻淡淡,“不久,时间刚好。”
“姑娘,你也早点回吧。”
棠溪孑鼻翼处发出一抹轻哼,随后褪去身肩的大衣,起身,拎起水桶,倒入河中,“自由了,快游吧,别再上钩了。”
桶中的鱼得到了自由,一下游入河底,河面又恢复成一片平静。
棠溪孑站在河边,凝视着如深渊的河面,漆黑的河面仿佛要把她吸食而进。
耳边不断地回荡着程氏和徐氏。
黑眸中不断透出寒光,入刀般锋利,似要砍碎这潭深渊。
时间刚好。
棠溪孑嘴角似动非动,眼里全是轻蔑。
是啊,时间刚好,所有的棋全在程曼的掌控之中,又怎会有差错。
*
“你去哪了?”
待棠溪孑返回酒店之时已天亮。
温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想来他是等了她一宿。
“清醒了?”棠溪孑面色微冷的问。
“我问你去哪了?”温念面露严肃,语气中带着气意。
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她彻夜不归,更气的是她对他的反应。
他宁可她对他厉声质问,甚至不辞手段的折磨他,也好比过这般风平浪静。
她变了,变得更成稳,更冷静,更有耐性,现在的她不再是她。
而这所有的改变或许源于他,温霖洛,又或许源于他,宋霁骁。
是她在一次次对他们妥协的过程中无形的磨炼了自己的性格。
“清醒了就跟我走,把账算清了我们再解决后续的事。”
棠溪孑顶着苍白憔悴的面色,带着满眼的疲惫领着同样疲倦的温念出了酒店。
这一夜无人休憩,各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