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霁骁的眼底刚浮现出厌恶时,程曼顷刻间仿佛又变了个人。
对着Oliver露出一脸欣赏,脸上的笑不再官方,“Oliver,怎样,国内的工作还适应吗?”
Oliver?
宋霁骁脸色微沉,眼神犀利如刀。
这个Oliver是棠溪孑的初恋。
宋霁骁恨恨盯着Oliver,手中的酒杯空了一杯又一杯。
彼时一直跟程曼交流的Oliver余光不时地瞥向宋霁骁,嘴角不由地上挑。
两人简单的交流过后,陈守德便趁此机会领着程曼跟徐瑾阳对这次的合作进行了一次深入交谈。
宋霁骁跟Oliver也加入其中,五人的交谈,各怀心思。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散着醋味和硝烟味,两味混杂,那是宋霁骁刀人的目光中留下的痕迹。
*
“你……你怎么会……”温霖洛僵直地身躯,夜已深,寒意阵阵袭来,背脊寒凉一片。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温霖洛正想着怎么才能买到回家的车票时,温念突然找到了他。
什么解释也没有,他就跟着他稀里糊涂地回了绪城。
回到绪城的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着急忙慌让他回来的父母,而是说去出差的她。
“你不是去……”
棠溪孑嘴里叼着棒棒糖,蹲在他家门口,看见一脸惊恐的温霖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替他说道,“出差。”
“吃吗?”棠溪孑递给他一根棒棒糖。
温霖洛木讷地盯着她,眼里的惊恐不曾消散。
“不吃?”见他不接,棠溪孑稍显失落,看着他的眼眸却带着寒戾,“为什么不吃?”
握上他冰凉的手,温霖洛的手心泛着细汗,湿漉漉的,棠溪孑低眸借着微弱的路灯看向他泛白的手,“你在害怕什么?”
抬眸,眸光扫向他身后的温念,又迅速收回。
“你还要骗我多久?”
一句问话,直接问怔了两人。
温念跟温霖洛同时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这一刻,除了呼呼的寒风,别无他声。
棠溪孑抬头看了眼皎洁的月光,风吹而过,发梢拂过眉眼,挡去了她的视线。
她在寒风中待了三个小时,却一点不觉冷,唯有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气,从心底翻涌而出。
“温念,好冷。”棠溪孑淡声道。
温念唇瓣紧闭,神色慌张地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棠溪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嗓音平淡柔和,问,“累吗?”
从沪市到绪城的航班跟高铁本就少的可怜,又临近过年,根本就买不到票。
要来只能自驾。
从沪市到绪城,自驾要近三十个小时,期间不算休息跟各种不确定因素。
温念轻颤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她,喉咙就像被扼住般,发不出声。
棠溪孑回头望了望温霖洛的家,语气平静,“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拉着温念走了。
温霖洛讷讷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温念,我脚站麻了,你背我。”
温念依旧不曾开口,而是默默用行动代替语言。
他不是不开口,而是不敢开口。
他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他怕他只要一开口就立马露馅。
他现在心里都是慌的。
她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温念,你饿吗?”棠溪孑靠在他的肩头,喃喃问道。
温念眼睑轻颤,紧闭的双唇终究还是松开,低沉道,“不饿。”
“我饿了。”棠溪孑接着又说:“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现在这个点他还开着。”
温念停下了脚下的步伐,身体有些僵硬。
*
“好吃吗?”棠溪孑咬了一口云吞问道。
温念跟着尝了一口,点头应道。
“你骗我。”棠溪孑一下变得严肃,“这里面有香菇,你明明就不喜欢。”
“为什么骗我。”
“温念,你从来都不骗我的,对吗?”棠溪孑盯着他问。
温念垂着眸,不敢抬眸看她,握着汤勺的手颤抖,碗里的汤泛起细细波澜。
“回答我。”棠溪孑冷声道,“我在问你话。”
“你为什么要帮着她耍我。”盯着温念的眼眶泛起殷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可以听她的话监视我,但你不能耍我。任何人都可以跟我对着干,唯独你不行。这是底线。”嗓音发着颤。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识温建山?”
时间静止,棠溪孑在等着他的回答。
而温念也在心里博弈着,他始终没有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勇气。
他怕,怕就此失去她。
他骗了她,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这一切的一切源于一个目的,他不想失去她。
他因为温娣被她捡了回去,替她在绪城找了十几年。也是因为温娣牵制他,不得不欺骗她。
如果他不帮着隐瞒温娣的信息,从中动手脚阻断绪城所有的线索,他就没有跟她的这十一年,程曼是不会允许他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