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普利捏着油纸袋，咬了口可乐饼，金黄的酥皮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惦记什么惦记，来都来了，要玩就玩个大的，点个香槟call。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哟，你居然还知道香槟call。”比斯姬眼里的意外混着促狭的笑。

三位牛郎听到“香槟call”，眼睛齐刷刷亮了。在牛郎店的规则里，开了香槟call就能拿到相当于数倍于每月底薪的提成，业绩排名和知名度也能快速提升。如果长期拿不到足够的香槟消费业绩，根本无法在竞争激烈的牛郎圈立足，更别说熬出头成为头牌。

香槟call通常只能指名一人，三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飞速在脑子里分析各自的优势与劣势。想必这位贵客会给足展示空间，就等着看他们各显神通、互相较劲的热闹。

结果爱普利随意地指着浅卷发的少年：“就你了。”

浅卷发的少年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语无伦次地鞠了好几个躬，声音发抖：“谢谢公主大人！我今天一定把全场最热闹的氛围给您安排好！”

他攥着衣角几乎是蹦着往前台跑。

剩下两个牛郎愣在原地，刚准备好的才艺台词全卡在喉咙里，面面相觑了两三秒，随即也笑着上前道贺。虽然没拿到指名，但能在这位贵客面前刷个眼熟，总比什么印象都没留下强。

比斯姬看得一头雾水，端着酒杯凑到爱普利耳边咬耳朵，好奇爱普利的理由。

“没什么特别的。”爱普利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就他哭起来最可怜。”

当然，是在单独存档里挨个试的，他红着眼眶憋眼泪的样子，比剩下两个硬撑着笑的顺眼多了。

墙角的DJ台切到预设好的香槟call专属BGM。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请到V桌集合，V桌，V桌，可爱动人的公主招待美味香槟！”

头牌牛郎领着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他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出来，盖过背景里细碎的喧闹：“感谢爱普利公主点的高级香槟！今晚让我们忘记所有烦恼，只有幸福，一起沉沦到世界尽头！”

头牌牛郎抬手把一支麦递到刚开好香槟的浅卷发少年手里，身后的牛郎们齐齐把酒杯举过头顶，跟着鼓点晃着杯身，杯里的香槟晃出细碎的金波，所有人踩着节拍，齐声喊call：“Hey~hey——hey hey——！”

浅卷发少年攥着麦的手都在微微泛白，眼眶红得透亮，他跟着节拍弯腰鞠躬：“谢谢我的公主大人，给我这辈子第一份专属香槟call！我会把今天的星星，全倒进你的酒杯里！”

“那我们开始吧！”

“3！2！1！”

“香槟call——！”

“Hey~hey——hey hey——！”

“世界第一的darling公主殿下，我最珍贵的公主殿下，为今夜独一无二的你献上全部爱意，所以今晚——只看着我好吗！”

“香槟——！香槟——！”

“从公主这得到的一句话，足够让我们忘掉时间，所有的好运全是美丽的公主赐予的！”

“这份奇迹我要一辈子献给你，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全场最耀眼的主角，拿起玻璃杯，我们准备干杯！”

“干杯——！干杯——！派对之夜！”

“唯一的公主殿下，我的心脏为你跳动。”

“今夜无眠，歌舞升平。”

“香槟call——！香槟call——！”

“能成为我主人的只有你，我愿对你宣誓忠诚。今晚，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High up——！”

包厢里一浪高过一浪的香槟call声震得墙皮都跟着鼓点发颤。

爱普利靠在沙发里，嘴角噙着放松的笑容——谁会不喜欢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的热闹呢？

喧闹的声响顺着门缝漫到走廊，站在门外的云谷也能隐隐听到，等他注意到旁边的侠客不知所踪，爱普利放在沙发垫上的手已经被人轻轻攥住，指腹带着门外晚风的凉意。

趁着香槟call特意压暗的灯光，所有牛郎都聚在一起，全场注意力集中在这场盛大的香槟call仪式上，侠客溜进来不费吹灰之力，悄无声息就猫到了爱普利身边的空位上。

牛郎店最懂的规矩就是绝不随便追问客人私事，更不会傻乎乎当众点破扫了贵客的兴。靠近沙发的牛郎见爱普利没有反感的神色，立刻心领神会地收回视线，只当侠客是贵客自己带来的人。众人没有停顿，喊call的声浪反倒掀得更高。

有人递过来一杯冰过的香槟，侠客自然地接下，杯壁凝着的细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跟着鼓点晃了晃杯身，混进满室喧闹里：“香槟call——！香槟call——！”

侠客喊完那两句，往爱普利身边凑得更近了一点，肩侧的布料蹭过她的衣袖：“我喊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响，我的公主殿下，能带我一起走吗？”

“连半场香槟call都等不及，分明是闯进来抢人的。”比斯姬不依不饶，又补了句，“我看你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子，只想当拦路抢劫的强盗。”

“我哪有那个本事。”侠客的眼睛还盯着爱普利的脸，“也就配当个偷偷摸摸钻空子的盗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