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解,但雷寒舟还是照做了。
挖好土坑后,雷乐瑶直接把木盒放进土坑里,还让他填土。他实在太好奇了,才忍不住问道。
“寒舟哥哥,我想种树。”
“种树?种树需要的是种子或者树苗,但你放的是一个小木盒。”这完全出乎雷寒舟的意料。他以为雷乐瑶不懂种树的原理,便提醒道。
“寒舟哥哥,我知道。我想种一棵许愿树。传说,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和奇蓝木种子放在一起,然后装进用奇蓝木做的木盒里,再一同埋进土里。之后,日日浇水。若种子能破土而出,愿望就能实现。”
看着雷乐瑶兴致勃勃的样子,雷寒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违背了常理,根本不可能实现。
“乐瑶,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比起这个,雷寒舟更关心她是被谁骗了。
“前两日,我在街上遇到一个游商。奇蓝木种子和盒子都是从他那里买来的。这个传说,也是他告诉我的。”
奇蓝木生在苦寒之地,纹理细腻优美,通体散发淡淡的寒烈之气。人若是接触久了,皮肤的表面会结一层冰霜。这种木材还能抵御各种气候的侵蚀,经久耐用,千年不腐。
奇蓝木从种下到成材采伐通常要30年,想长成大粗木材得50年起,因而十分珍贵,价值千金。
雷乐瑶买的那个奇蓝木盒子虽小,但至少也得花费数百两。雷寒舟想不明白,雷乐瑶年纪虽小,但极其聪慧,她怎会相信游商说的话。
斟酌再三,雷寒舟吞了口口水,抿了一下嘴唇,还是说道:“乐瑶,明日,你带我去找那个游商,我想向他请教一二。”
“寒舟哥哥,这个传说很美好,我想试试。”雷乐瑶拿起那块白布,轻轻地擦拭雷寒舟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你想试什么?”
“寒舟哥哥,还有两个月,你就要进行灵纹探查了。你那么好,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灵师。这个传说很美好,我很喜欢。我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得偿所愿。”
闻言,雷寒舟瞬间明白雷乐瑶的心思。他盈盈一笑,目光落得既轻又缓,眼神软得像浸了春日的溶溶月光,缠着雷乐瑶不放。
“谢谢你,乐瑶。”
“寒舟哥哥,记得每日给它浇水哦。”
“好。乐瑶吩咐的事,我不会忘。”
“嗯!”
忙完这件事后,雷乐瑶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后,她和雷寒舟坐在亭子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天。
突然,雷雪雁一脸怒气走了进来,雷乐宁跟在她的身后。
“姐,发生什么事了?”雷寒舟连忙倒了一杯茶,推到雷雪雁的面前,关切问道。
雷雪雁没有说话,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回石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雷乐瑶转头看向雷乐宁,问道:“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雷乐宁冷哼一声,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还不是因为雷熙盛,他口无遮拦。他说雷府已经出了两个灵师,至于寒舟,能否成为灵师,他并不看好。他还说……”
“乐宁,够了!”雷雪雁瞪了雷乐宁一眼,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乐宁姐,他还说了什么?”雷寒舟没有生气,他的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看向雷乐宁,问道。
“寒舟,他说的都是屁话,你不用知道。”雷雪雁转头看向雷寒舟,她伸出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姐,我想知道。”雷寒舟反手握住雷雪雁的手,朝她笑得越发温柔,像是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乐宁姐,麻烦你告诉我,他还说了什么?”
雷乐宁看了一眼雷雪雁,见她点了点头,她才说道:“他还说,就算寒舟成为不了灵师,只要寒舟还活着,看在雪雁的面子上,他会对寒舟照拂一二。”
“岂有此理,看我不撕烂他的嘴。”雷乐瑶只觉得胸口的火气瞬间撞得天灵盖发疼。她抡起巴掌,“啪”一声,狠狠地拍在石桌上。
话音刚落,雷乐瑶就要站起来,去找雷熙盛算账。雷寒舟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起身。
“寒舟哥哥,你拦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生气吗?”雷乐瑶转过身,满脸怒气没有收住。她一个瞪眼,就不小心把气撒在了雷寒舟的身上。
“他说的又不是事实,何必为了他大动肝火,不值得。”
雷寒舟摇了摇头,拉过雷乐瑶拍向石桌的那只手。只见她手心肿胀,局部淤青,一看刚才拍石桌时用了不小的力气。
见状,雷寒舟的眉峰只是极淡地往下压了几分,眼波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连一丝晃荡的涟漪都没有。他轻轻抿着嘴唇,语气越发温柔,“疼不疼?”
“不疼。”雷乐瑶一脸不在意,抽回了手。她转头看向雷乐宁,语气还有些冲,“姐,他如此口不择言,难道你们就不教训他,让他闭嘴?”
“他本就是一个怂货。雪雁抽了他一个嘴巴子,他就捂着脸,不敢吱声了。”
雷乐宁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雷熙盛正说得兴起,雷雪雁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雷熙盛的面前,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嘴巴子,“放肆!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雷熙盛愣在原地。围观的人群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泄露半点,雷府绝不轻饶!雷熙盛,你若敢再放肆,我绝不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雷雪雁的火气从眼睛里冒出来,那眼神直勾勾地剜过来,恨不得将雷熙盛生吞活剥了。
雷熙盛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捂着脸,不敢吱声。他自知理亏,垂下眼眸,不敢再看雷雪雁。他恨不得缩成一团,遁地而逃,在众人的面前消失。
“哼!算他走运!”雷乐瑶的火气终于消散了些。
众人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围在石桌旁,继续聊天。
突然,雷乐瑶站起身。雷寒舟连忙看向她,问道:“乐瑶,你要去哪儿?”
“寒舟哥哥,人有三急,我去去就来。”
“好。”雷寒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过了好一会,雷乐瑶才回来。雷寒舟偷偷打量她一番,见她没有任何异样,才放下心来。
开席时,雷寒舟惊讶地发现,雷熙盛的头包裹了白纱布,像是受了伤。雷寒舟下意识就看向雷乐瑶,像是猜到了什么。
“寒舟哥哥,听说他不小心踩到石子,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真是现世报啊!”雷乐瑶的嘴角噙着一抹讥笑,语气凉凉,说道。
闻言,雷寒舟的眉头一点点蹙起来,原本舒展的眉心拧成了小小的结。他凑近雷乐瑶,压低声音,问道:“乐瑶,是不是你做的?”
雷乐瑶从未想过隐瞒,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薄凉,“谁让他欺负你!我肯定得教训他,给你出气!”
雷寒舟轻叹一声,眼睫毛轻颤着垂了下来,把不赞同全部封在眼底。他的嗓音更低了些,“乐瑶,他这种人,犯不着你动手。”
“我才不忍他。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怎会长记性。放心,没有人看见我。他就算有所怀疑,也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
雷乐瑶眼尾一挑,唇瓣抿出半分笑,眼睛亮得像偷到了星光的小狐狸。看着她狡黠得意的可爱模样,雷寒舟的眉心再次舒展开来。
罢了,她也是为了他。倘若出了什么差错,还有他给她兜底,她不会有事。
白驹过隙,他俩早已不是当初的稚童了。彼此有了各自的生活,交集也不复从前。但她仍会护着他,会毫无芥蒂地说出那句“给你出气”。
“好。”
再次看向雷乐瑶时,雷寒舟的眼尾先软了半分,眼底漫开软融融的光,看得人心里越发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