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关于可持续性与后果。这种以部分主体让渡换取整体在场的策略,你所承认的长期后果是?”
“当前的让渡是否会在长期中削减你的再生与自我修复能力,从而导致更深层次的脆弱……衰弱?抑或,在某种循环之中,它恰恰构成了你用于自我维护的专属机制,使你能够通过牺牲局部来获取系统形态上的整体稳定?”
“在不同时间尺度上,向我说明,此种让渡策略会造成的动态后果。”
说得头疼,想得更头疼。人不是熟悉的那个,身体却绝非陌生,太宰治调整位置,精确抵稳那处能轻易将热度扩散开来的源点,低低地笑:“顺便,要是你修得好,应该不在乎继续让渡部分给我?”
星之彩中也一时说不出话,压抑声息哽在喉咙,那只清透的钴蓝微微半阖着,神情介于悸动与受难间,单边眼尾坠着被欺负狠了方能得见的迷濛泪痕。
他好像仍维持着一定程度的理性,又好像完全沉沦在契约支配下。
太宰治试探性地顺着手腕裸露的骨白向下噬咬,也只见他迟钝地颤一下,温驯将反射性的紧绷重又懈弛下去。
连口感都像蘑菇,那种鲜美的,柔润的,甘甜的丰沃质感。
久经演化的生物天生具备味觉偏好和厌恶的机制,用以作为生存进食的第一道防线。简单来说,不涉及调味的情况下,好吃的东西多数对身体有益,难吃的东西多数存在有碍生命的毒素或风险。当然,这一类基础筛查太笼统,更多要通过后天的学习与调整。
无毒无害,太宰治心情复杂地继续啃蘑菇,试图尝出、或者说读出更多无法被语言揭示的物种原始信息。有效与否不好说,但他发现,比起之前,眼前这个“外星菇”确实不再对□□上的损伤产生什么明显反映了。
有关实在界享乐的具现化,很难不联想到这一点。
他看向中原中也,两个问题里伴随程度的骤然加深,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身姿僵直,抱臂收紧,咬死了拇指关节艰难维持静默,一副似曾相识的被动忍耐姿态。眼睫低垂着偶尔颤动,惊艳蓝色收敛起来,氤在丛生挂露的夕色间。
同样,看不出受伤时的烦躁感。
“中也,我要确保你听得分明,也理解得分明。”太宰治低头说,静静注视特意刺激下霎时间触电般蜷缩的、某种生物,十分像人,又十足异常。
星之彩中也扯扯嘴角,懒倦抬眸:“我……听得见,怎么,问完了?”
声音低弱很多,却的确残留着归属理智的清明感。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还差一点。”
奇怪的生物,单纯的精神结构,意义不明的生存方式,以及这份叫人实在忍不住去尝试付诸征服与折辱的极端坚韧。
“或许真实存在源于力比多的宣泄。”他轻声说,“中也,至少,此时此刻,无论你我,皆非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