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笑眯眯,将玩具拖过来挨节拼。
“对自己下手真狠。”他感叹,“让我想起当初不过折了你一根骨头,你就直接把我踹进墙里当壁画。结果骨折更多的反而是我,挨红叶姐骂的也是我,差别待遇啊。”
中原中也冷笑着不说话,星之彩中也交替看看两人,沉思:“我不记得看到过你们这种,最多见过‘中原中也’将‘太宰治’倒吊起来抽陀螺。”
太宰陀螺:“?”
中原中也一时忍不住笑:“哈,好主意。”
“不要。”太宰治警觉,“这种扭曲的报复别找我。”
接得差不多,星之彩中也活动了一下整只左手:“好了,你问打算,把这具身体的心脏剖出来,尽量不要造成额外损伤。我可能会挣扎,也可能不会,没试过一次性切分半数本源,最好别指望我能做到自己下手。”
“真的会很疼。”他敛眸,低声说,“对不起,连累你。”
记忆没有通感,仅限于记忆。
中原中也接受这份道歉,同时没有特别在意,瞥了眼太宰治,对他解释:“如果将营养供给当作蜂蜜,心脏就是其中最精纯的蜂王浆,对我有用。至于这家伙,本体在脑子里藏着呢,内脏分离不致命,毕竟身体算是子实体一样的凝聚,用蘑菇比喻倒是贴切。你可以当预演。”
“了解,目标明确。”太宰治说,语气莫名冷淡,“用不着预演,我没打算这么杀你。”
中原中也到来之后,星之彩中也的精神状态很快被带着趋于稳定。太宰治冷眼旁观到现在,剥离那些明显人为塑造的拟人表象,发现这“外星人”恐怕真的不怎么类人,而该是一种精神构造极其简单、简洁的东西,比如菌类,植物,又或者昆虫。
也就是说,从心理认知着手的解题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要重头再来。
“游戏再开。”他对星之彩中也开口,温柔的语气,“别指望对他求助,你知道,你明白,按照现在的状况,他也被牵连在拷问对象之内——中也,我本想搞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现在难免升起更深的兴趣。”
指尖有目的地划过脊椎,自上而下,轻佻,也危险。
剩下的单只蓝瞳浅浅眯起,隐没入一片纤长羽睫投下的阴影,星之彩中也没有反抗的同时没有去迎合,倒成了无声的默许。
太宰治冷静说道:“你将我当安慰剂,没问题。作为交换,我要把你当前的存在态势整理为一系列可交互的命题。注意,这并非对你人格上的定类,而是将态度与意涵置于判断和对话的场域,使其成为可以回应的论点。”
“我想你听得懂。”他陈述,又去安慰性地亲吻,话音模糊在柔软间,“保持冷静,保证语言规范,将你的存在暂且作为‘文本’成立。没问题的话,说‘可以’。”
气息失衡,间隙里星之彩中也勉强道:“你根本对我没兴趣,为什么。”
太宰治在极近的距离凝视他,鸢色幽暗,也清明:“因为在能够杀害‘中原中也’的场合,我不会特意选用折磨的方式,你可以当做一种、美学。”
“你决定保持沉默吗?”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本身,“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
“请便,我只是个文本二号。”被指向杀害的对象讽刺道。
太宰治转回视线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最初命题,不如就地取材,有关、嗯,有关爱与性,对你这种身体与意志分离的存在而言,想必过程会给我带来一定惊喜。我会如约充当你的镇痛药,在此期间,及时予我回应。”
他做出命令:“中也、星之彩,说、‘可以’。”
“……明白了。”星之彩中也缓缓眨眼,有那样一个瞬间,无机质的清透钴蓝折射出怪异华彩,看上去干净到空无一物,又似一场瑰丽而迷幻的梦境缩影。
他/祂放弃,又承认:“可以。”
当然可以,惟有可以。
他好像总是在被拆分什么,组装什么,被名为“太宰治”的存在特别关怀、警惕和对策、处理。
像命运,像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