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随后快速敲打着。
[不,安姐,那样子对你太冒昧了。]
“不会,我只是……”
陈三愿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但女朋友一定是对‘想一直在一起’的所爱之人的称呼,我也很喜欢安姐,但的确没有那种感情,如果仅仅是为了讨你欢心而随随便便就把你列为‘女朋友’,实在是太不尊重你了。]
安的眉毛抖动着,在眼泪流出之前抱住了陈三愿,陈三愿胳膊垂在两侧,脑袋一阵滚烫。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香水味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李乘歌和巴储双双低下头,北宫翠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靠在墙上,也没有说话。
陈三愿觉得安姐好像变了一个人,抱着他的这个安姐胆子很小,完全不像是会抽烟、爱喝酒的人。
“乘歌,真羡慕你,身边多了一个值得的人。”安将头发挽到耳后,温柔地说道。
李乘歌一怔。
这话,公子邈也说过。
他,陈三愿,值得……吗?
“好啦,都各自回去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大厅集合。”北宫翠拍了拍手。
“我不是说不和你们一起吗?”李乘歌皱眉。
“哈哈哈,人多才有意思嘛,再说巴大人让我做攻略来着,没有我的话,大人恐怕不知如何安排行程。”
“呵。”李乘歌冷目一扫,巴储却早就逃之夭夭了。
北宫翠把行李箱推到李乘歌身边,拉着恋恋不舍的安离开。
“十分钟后见啊!”北宫翠道。
陈三愿笑着跟两人挥手,转过身时已将行李箱拽至身后。
李乘歌此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什么他们两个要住一起啊?
他应该跟巴储换。
在门口站了两三分钟,李乘歌不动,陈三愿也不说话。
值不值得的暂且不论,至少这条狗……还挺听话的。
刷卡进门。
不用想也知道,陈三愿肯定会超兴奋地把每个屋子都看一遍。
但,并没有。
陈三愿拧了瓶水给李乘歌后,就开始给床和沙发套一次性外罩,然后给卫生间消毒,把他们带的浴巾以及洗漱用品摆上去。
两人一个安享岁月静好,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李乘歌还看到陈三愿用手指确认镜子是否是双面镜,趴在那里观察了半天,又满脸凝重地打开手机,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乘歌哑然失笑。
好吧,值得不值得的他不知道,可养条狗在身边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陈三愿越是这样表现自己,就越说明他内心惶恐,倘若一直这样患得患失,他……总归会撑不住的吧?
李乘歌的头缓缓滑向肩膀,手臂的晃动连带着矿泉水瓶里的水流动着,令他掌心阵阵发凉。
可有髓魂汤在,他跑不了。
李乘歌猛然一惊。
他在怕什么?
就算没有髓魂汤,不过一条狗而已,走就走了,与他有何干系?
他去哪里,和谁生活,甚至死在外面都跟他没关系。
“真羡慕你,身边多了一个值得的人。”
矿泉水掉落在地,李乘歌抓着自己胸口,重重喘着气。
不过是一条狗。
不过是一条狗。
不过……
“啊……”
陈三愿把水捡起来,蹲在李乘歌面前,担忧地看着他。
[祖宗怎么了?很难受吗?]
李乘歌的目光掠过陈三愿的腿,后者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
[需要我去叫老爹吗?祖宗。]
“不。”李乘歌的声线有些抖。
陈三愿不知能帮上李乘歌什么,便又将水拧开,递了过去。
“不喝。”
陈三愿点了下头,拿起瓶盖盖上去。
“等一下。”李乘歌将腿收至椅子上,微微抬头道,“张嘴。”
陈三愿呆呆地张开嘴,后又会意,仰起脑袋。
李乘歌盯着那干巴的翘皮的嘴唇,一时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可陈三愿就这样保持着,连眼睛都眨动得很慢,喉结滚动间,嘴巴又张大了一些。
渴了也不知道找水喝,这样的狗,就该渴死。
手腕微动,细细的水流落入口中。
随着吞咽的动作,陈三愿的脑袋很有规律地一上一下起伏,只是那嘴唇依旧干巴巴的,有了开裂的迹象。
小狗是不知饥饱的,喂多少,吃多少。
李乘歌的手抖了一下,水流一晃,顺着下唇滑向脖颈,在喉结处卡住,随后攀升,一泻而下。
陈三愿下意识要躲,可又按着椅子向前,侧着头接住那水流。
李乘歌呼吸一滞,右手用力,水流瞬间增大。
“咚咚咚”!
“啊……咳咳!咳咳咳!”
李乘歌猛地回头,就听见北宫翠喊道:“大人,到时间了哦,休息好了吗?”
陈三愿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的衣服、裤子,还有李乘歌自己的袜子全都湿了。
“换件衣服就来!”
李乘歌从椅子上跳下,将水放在桌子上,虽有犹豫,但还是拍了两下陈三愿的背。
“去……拿我的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