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道长,你要什么,你要钱还是什么,求求你救救我腹中的孩子,这,这已经是我第五个孩子了,我不能再见她出事,或者,或者你想办法让我再也不会怀孕......”
听着这女子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旁边偷看的昭浔有些迷糊,看向文澈:
“师姐,她在说些什么,刚刚沧沫有说这个孩子会出事吗?”
说到这里,昭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她的意思,不会是,她前面四个孩子都出事了吧......”
文澈不置可否。
“为什么,这里难不成受到了什么诅咒,可是,可是你看那个妇人不是抱着孩子吗?”
昭浔指向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个妇人和旁边的男子说说笑笑,脸上皆是幸福。
文澈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沧沫那边,轻轻说道:
“也许,与那城外的锁婴塔有关。”
“我看到你的印堂发黑,身边好像有怨灵跟着一直没有散去,你过去是否做过什么?”
沧沫这话一出,那女子的眼泪立马流了出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依然没有忘记观察周围。
“她在看什么?有人监视她吗?”
昭浔跟着她的动作也环视了一周。
“道长,我,我身边的,身边的怨灵,是不是我早夭的四个女儿?”
沧沫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但仍然控制着高深的语气:
“我只能看到那怨灵是女婴,但我并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女儿。”
此话一出,那女子哭得更加厉害,沧沫心中顿时有了数。
“你的四个女儿为何早夭?”
女子哭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她抽抽噎噎地说道:
“我们城中有一位仙人,他,据说百年前城中曾发过一次大水,淹死了好多人,是这位仙人出现救了大家,等水灾过后,那位仙人说......”
说到这里,那女子眼眶再次红了,扁着嘴又要哭出来。
沧沫静静地看着她,十分耐心地等她消化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女子这次只是快速地眨眨眼,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气便接着说道:
“那位仙人说,男为阳上通天,女为阴通妖邪,因城中女子过多,被妖邪看中,所以才引起了这场灾祸。”
听到这,沧沫一怔,瞬间便被气笑了。
“这种荒谬绝伦的说法,你们有人信了?”
那女子摇摇头:
“我年方二十二,百年之前的事,我自是不知道细节,但是因此言论,我们城中如今将女儿看做灾厄,所以,所以,若是有谁诞下女婴......”
女子说不下去,已经哭得不像样子。
但是沧沫以及躲在暗处的两人,都已经明白那女子未说出口的话。
也明白了那城外的塔中,为何都是尚未成型的女婴。
三个人无言坐在房间中,好一会儿昭浔开口问道:
“若他们认为女子是灾厄,为何他们依然要娶妻生子?”
昭浔红着眼眶看向文澈,执拗地仿佛想要听一个答案。
文澈张张嘴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若她说的传说是真的,想必是那时的人害怕天灾,只想找人承担了这灾祸,若不是说女子,也会说是张家、李家,任意一家都能成为这替罪之羊。”
昭浔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赵老爷抓走卖到云枫城的,多数是女子。
“因为他们把所有的女婴都杀了,这云枫城没有了女子,但是他们还想要娶妻生子,所以他们便从赵老爷手里买。”
文澈没有说话,但是从她紧紧抿起的嘴角,昭浔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那我们要如何做呢,原本我想,没有了赤璃的蛊惑,赵老爷也被杀了,那就没有了这买卖人口的行径,可是,可是这云枫城在这里......”
昭浔停顿一下,艰难地加了一句:
“也许,还有不止一个云枫城在这里,那这买卖人口的生意,恐怕,恐怕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釜底抽薪,查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解决了女婴枉死的困局,自然也解决了买卖无辜女子一事。”
昭浔点点头。
“我已经与那妇人约定,明日你们扮成我的徒弟跟着我一起去她家看看,看看能不能再问到别的有用的消息。”
文澈与沧沫一同离开,两人刚走出几步,文澈便停下脚步不动了。
“你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们从清灵村出来,确实因为不知道凶手又因为宿泱受伤,才打算先去蓬莱。”
“而这路上我想起了过往,也知道师姐和师父没有危险,他们会想办法救回师弟妹,也可以等着清浔一事结束,让清浔帮忙复仇,但......”
沧沫垂眼一默,眼神染上一丝玩味,他漫不经心接上文澈的话:
“但是昭浔没有恢复记忆,但却再也没有提过找仇人,帮爷爷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