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向着深渊一点点沉落下去好了。秦导纵使有一百万个缺点，但“严师出高徒”肯定是没错的。她都救不了我，那不是没救是什么。

叶清圆的出场顺序是第六位，比较靠后，她干脆也懒得热身了，就一屁股坐到地上，“等死”。

“小叶，你不要这个精神面貌呀，这都有摄像头拍着。”

现在是裴万安作为跳马项目必须得配的男教练，如履薄冰地站在旁边。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得有声有色，不过亚运会女子体操的整体水平嘛，这一项尤其暴露得充分，第一个选手跳了两个难度是4开头的动作。第二个正在比的日本队员倒是有个尤尔琴科720，但跳得乱七八糟，直接冲出了落地区。

所以经验丰富的他不认为秦娟娟挂在嘴边的“真正的跳马选手”有任何刺痛力，对于江春晓来说目前最大的问题绝对是发育带来的体力下滑和还没有锤炼到刀枪不入的心理素质。来这样的决赛里捡漏一块奖牌并不难，可捡漏不是“能拿就拿不拿拉倒”那么简单，多增的患得患失会让心理负担几何级数增长，冒这样的风险没什么意思。

只见叶清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盯着运动员入口处的示意牌，估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第三次在口袋里震动，裴万安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站到确保能挡住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直接塞进了叶清圆手里，拉到她耳朵边。

“喂？圆圆，在听吧？现在比到第三个了是不是，还有三个人哈，别着急。”熟悉的声音一定程度上把叶清圆的神志拉了回来。

彭导怎么就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是觉得我还有救？

她的思维早就钻牛角尖了，脑子里只有这些想法。

“你听我说，咱们待会儿第一跳先来630，第二跳也不用‘崔凤跳’了，就降难度，跳180-180就好。”电话里的彭振华语速很快，但语气很坚决，没一个多余的语气词：“记住了吧？第一跳先跳好630，后面降难度。”

“哦！记住了。……可是……”

听教练的指示，这是天经地义的。但如果说秦娟娟和彭振华两个人的话只能挑一个人的来听，那对叶清圆来说答案其实也是昭然若揭的。毕竟一个只是说话，一个还能动用拳头。

“别担心资格赛第一那个孩子，我看过的，她的‘崔凤跳’推撑发力是不对的，失误概率会很高。她团体就没站住。而且第二跳质量也差。其它人难度摆在那，你只要稳住站定了就能赢。”

叶清圆呆呆地望向场地上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朝鲜队选手，回忆着秦娟娟怼到自己鼻子前面的平板上播放过的资格赛视频片段，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想附和：确实她推撑高度很差，绞腿也严重。

可是万一呢？万一对方动作成功了呢？她在我后面比，我哪能先丢了难度优势。秦导真的会打死我的吧？

“我挂了啊，抓紧时间先热热身，有不习惯不舒服的都找裴导帮帮忙。”电流带来的吱吱杂音里，彭振华又紧着说了几句安抚的话：“降难度正常的很，是策略，我说过的，去年小许能拿全能冠军，是不是就靠这个策略。听话！先安心完成动作。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