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禾侧过头,眼神往下轻飘飘地掠过江春晓和自己鼻尖齐平的冲天丸子头。长高?也就长了不超过三厘米吧,从嘴角到笔尖的距离。
“喂,看哪呢?你高你了不起是吧。”江春晓敏锐察觉这道带着斜劈下来的视线,气鼓鼓地瞪了许知禾一眼。如果平时的话她可能已经暴跳起来,但今天心里装着事——一半是还在纠结出发前祁导叮嘱的那句“最关键的那几个动作一定要百分百高质量完成挣裁判缘”,另一半是有点紧张李珍瑶,就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许知禾也是紧张地钉住了李珍瑶软翻上木的身影,因为比平衡木就是最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体力要求也不小。
交换腿结环跳,李珍瑶脚底就软了一下,紧接着劈叉结环跳又往前踉跄了一步,这种小失误本不算什么,但对于擅长跳步,近期训练状态爆棚经常能做到优质套的李珍瑶来说好像就是不太好的预兆。连沈浮都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大声喊着“慢一点”。
羊跳,理论上是计不进难度不用再单做了,好在李珍瑶这个动作倒是也没有扣分点,绷得完美的脚背直接盖到鼻尖。果然,Onodi软翻脚下有点虚,出现了一个抬腿弯腰的大晃,连接断了,后面的小翻和劈叉跳却还是沿着肌肉记忆做了,解说的程茂都忍不住说了句“其实有的连接断了之后就可以直接不用再做了,不断在比赛中磨练应变能力。”
然后话音刚落,最后一根稻草就落了下来。前挺过后要干脆利落地连上360倒叉本就是成套里的最大挑战,李珍瑶越比越慌,手脚也开始发软发抖了,自己都觉得前挺做得有点虚,本来该及时停下止损,可偏偏又想着前面的软翻砸了现在还得,只能硬着头皮往后发力,身体腾空的时候她已经不敢面对地闭上了眼。果然,“咚”的一声,她整个人歪着擦过了木头,狠狠栽到地上。
等下法下地之后再回想起掉木那一刻的心情,李珍瑶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脑袋空空”,有点麻木了。
但沈浮的毒舌怎么会给她麻木的机会呢?“平时让你学规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跳步特定都能忘了补,不该做的动作倒是一个个在那浪费时间,你看看,都超时一秒钟了。”
“好了,好了,带病上阵不容易。”有沈浮大力输出,关彦亭倒都演绎起谆谆教诲好慈父来了,反正领先优势大到可以随便挥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后天单项决赛比好,这次就当做了个噩梦,恢复正常就赶快忘了。”
但李珍瑶还是眼泪汪汪了。无需谁再来出手,12出头的分数本身就往她脸上抡了个大耳光。
而且沈浮还在那里继续念叨:“也不是我说你,你既然这么严重,都比不了了,你干嘛不说啊?你要早说,根本不用你比,我就去比了。真是,你长着嘴干嘛的?还好我们其它人都没失误。”
本来许知禾还在跟着劝,正在那摆着手说“这不都是因为病了嘛”,听到这句直接一个闪避撤离战场。江春晓也听得清楚,又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光说不练,怎么这就有危机感了是吧?早干什么去了。”
沈浮罕见地没呛回去。怎么说呢,有点扎心了。今天许知禾这发挥太好,简直要奔着58分去了。虽然还没到自由操还不至于这么有危机感吧,但她真的有丝危险的直觉,觉得许知禾今天自由操也会比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