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练亲自冲锋陷阵,一米八五多的大个子中年男人眼泪说来就来,还作势要往地上跪,那叫一个低声下气,把“可怜天下父母心”演绎得淋漓尽致。
“穗穗呀,周导也在这里求你了。你看你今年全锦赛拿了俩金牌,国内成绩是有了;世锦赛,你是最全能的,队里怎么也少不了你出力的,关导都说了,简裁判和苗主任都钦点你是一定要上世锦比全能。就是这个亚运会,终究没有世锦赛重要,你能不能就让让一一?要是她表现得好了,后续就能上世锦赛,那你们俩还有个照应,是不是。”
“是啊穗穗,要说上世界大赛,拼发挥拼心态拼策略,沈浮比你差远了。可要说比单项,拼难度拼质量拼高分,她也有她自己的优势的。我保证啊,这次沈浮所有的奖金,一分不少全部都转给你。”第一场哭戏演完,后面紧接着的是新回合:苦口婆心,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好长辈。“你都不用比赛,奖金照拿,也不影响后面世锦名额。”
“穗穗啊,你现在去亚运,除了全能,还有什么争金点?到时候,一场场四项拉满,累得要命,结果弄来一堆‘破铜烂银’,不就不值当了么?”比起沈教练的能屈能伸,周培建还是没丢了省队总教练的威严,马上露出了强硬的一面。“你现在把机会让给沈浮去,奖金沈教练说了不会少你的,我们省队么,体谅你以大局为重,比如你明年不就要申学校了吗?我们可以多帮你。实惠不少,还能养精蓄锐,这笔买卖啊,其实不亏的。是不是?你要懂事。”
“主要这名额啊,穗穗确实值得,这是有目共睹的。说是实惠,但就怕她心里还是委屈嘛,那就不好了。”
关彦亭话少,听着还通情达理。但其实呢,这全都是反话——无非就是带着威胁的暗示,你要是乖乖听话还有补偿,要是敢出去闹事,队里有一万种手段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穗穗是大局为重的好孩子,而且这有什么委屈的?比赛机会本来就是队里统筹安排的。”周培建搓着手:“连去年的单项决赛资格,她说让也就让了呢,这不都是双赢的嘛。”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穗穗是一一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一一这辈子都还不完……”
“那就别欠。”
办公室门被猛然打开,沈浮带着一身训练后蒸腾的热气闯进温度偏冷的空调房:“爸,周导,关导,我不去亚运会了。上次队测是我自己没比好,没选上我认了。世锦赛不是还有一次队测吗?我肯定能选上。”
“在商量正事的时候这么闯进来,这就是你的素质修养是吧?先给教练们道歉。”沈教练一改刚才的温声细语,瞬间回归了许知禾更熟悉的那张严厉面孔。强大的气势让关彦亭和周培建都闭嘴了,任由他自由发挥。“比赛谁去谁不去都是队里统筹安排的,没你说话的份。但不管怎么说,你都要谢谢穗穗,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当面谢谢她吧。”
办公室陷入了可怕的死寂。沈浮梗着脖子,一个字也不说。
“三位教练都说完了吗?”数了一会儿挂钟指针的脚步声,许知禾轻轻站起身:“说完了的话,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