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果不用多说，林诗倩靠着难度优势赢了楚佩0.066，拿到铜牌。这次全锦赛的颁奖仪式增设了教练上台领表彰证书的环节，于是跳马颁奖第二组的两位教练一同上台，高低杠颁奖第四组两位教练一同上台，也算是一时佳话。不过郭笑盈的脸色那是比下台后瞬间摘掉银牌的陈思茹还要臭，即使陪着她的是努力装作平心静气却难掩尴尬的彭导。

下了领奖台，多少有点春风得意的孙恪闻，第一件事就是点了杯咖啡，拿到祁秀寒桌前，表示“感谢”。

“还得是你，我就怕倩倩落下心理阴影，今天看来，全能的问题至少解决了。”

“大晚上你让我喝咖啡？”祁秀寒妙目一转，却接过咖啡杯戳进吸管。“是啊，就是要早干预啊，失误都正常的，几场连着砸下来才是真会有问题。倩倩也不是特别敏感的孩子，我也没帮上什么。我倒一直觉得，你们组真正需要特别关心的……”

“人家在杠上比我站下面的还要稳，好吗。”孙恪闻放下了筷子，说实话，他很佩服祁秀寒的许多新奇想法，经常来“切磋”的，但这一点也是真不理解：反正从去年，甚至是早在全运会之前，她就话里话外地老暗示说要“多关注”许知禾。也不是他不想关心，是关心了之后真没发现任何异常。“你现在说她心态有问题？那陈思茹今天哭的什么？一个队里的老资格了，平时拽得很，也是世界冠军，今天被穗穗整得可怜巴巴的。”

“哎呀，我是说，她都不信任——不是不信任，是不依赖你。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所有人等分的时候都是恨不得要贴教练身上，或者恨不得几个人抱在一起，就她不是，永远一个人站旁边收拾东西。”祁秀寒喝了口咖啡，晃了晃杯子，冰块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这可不多见。你看，二组的徐吟多叛逆，跟秦导每天都吵架。但对彭导还是很黏的呀。”

“要不是她独立自主，去年第一次出国比赛能稳下来？这是我买到彩票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关在这里，每年就能见家长一两次，比赛压力这么大，心理上对教练总是有依赖性的，穗穗这样的是真少见。对了，穗穗去年世锦赛是不是自己拿的主意把结环跳去了啊？前两天裴导还说，他和关导吃饭，关导还在念叨这个事，说是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不过我倒觉着，你们要是跟着去的话，穗穗也还是会坚持要自己拿主意？去年毕竟都是单项，像今年要比团体，这种事儿就可小可大了。”

祁秀寒聊着天顺便“奉命”抖落一条重要情报。裴万安为人灵活圆融，跟队里各个教练都能有来有回地说上几句，加上和关彦亭当年是同一个地方体校出来的“老乡”，两人在国家队一向走得比较近，他掌握的“消息”和祁秀寒孙恪闻这些新生代教练那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但走得近归走得近，“后面的组”想上大赛显然不能靠强组怜悯之下分一杯羹，互相帮助抱团取暖才是正理。

孙恪闻却不说话了，倒不是在消化这个意味深长的“别人家的孩子”，而是被扎心了——今天的高低杠决赛前，他和余芳菲一遍遍地问许知禾“感觉怎么样？一会儿要不要冲一把？”都没得到一点回应，许知禾像一个陷入自我世界的闷葫芦，自顾自对着空气比划，安静得连喘息声都微乎其微。当时俩教练都做好了她因为紧张不敢上难度的心理准备。

结果是皆大欢喜的。可确实，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团体赛里呢？领队肯定不会少批评，其它组的教练肯定也有意见。而且，万一……结果不是那么好呢？那份压力和责任，根本不是运动员的“独立自主”能够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