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跨结环……转体180?沈浮要命名这个?”林诗倩揉着太阳穴,她想起来之前孙导讲跳步难度认定和降组的时候还提过一句,说这个动作“是为数不多还可以冲击命名的高组别体操动作,也可能性价比相对比较高的一个”。此刻本已被她遗忘的“性价比比较高”和沈浮这个令人讨厌的名字重叠在一起,蓦然清晰起来。
“那凭什么是她?我的结环跳基础也不错啊!”她顿时怒火中烧,狠狠扯了下手上护条的绳结,豪气干云地嚷。
“也不一定就是啊,这还八字没一撇呢。”许知禾的声音有点凉。
罗绮则延续一贯的温和风格:“是啊,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难,但这么多年没人命名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肯定需要很多尝试。也许艺体那边的教练确实有秘诀。唉……,不管怎么说,手术刚拆线十天就下地练自由操,哪怕是跳步,这毅力和……要冒的风险,都是很不容易的了。”她自己就没有那个胆量。去年奥运会回来做了骨裂手术,京市队就想要求她“尽快进馆恢复”“找回难度”,她却实在不敢再饮鸩止渴,也是为此让省队彻底翻了脸。当然,现在是又前倨后恭了。毕竟两枚全运金牌对省队来说,价值可能和奥运会的好成绩没什么两样。
方时雨没出声。虽然对沈浮的讨厌也不比同组师姐们少,虽然倩倩姐的柔韧度也没得说,但她觉得,结环跳这一块,还得是沈浮“封神”。最多也就李珍瑶那优雅的过分的身体线条能有一战之力,但瑶瑶姐的动作终究还是“软”了点,不如沈浮的刚柔并济。
“那就更应该让大家都学学了,病号折腾什么……”林诗倩还不服气,话未说完却被一个森冷的声音打断:“说谁是病号呢?”
似笑非笑的沈浮捏着几张白纸向这边走过来,微扬的下颌和没有哪怕零点一秒落在林诗倩脸上的目光昭示着她对这种挑衅的不屑,不过,脚下“不经意”踹飞的林诗倩和方时雨的水壶则另当别论。
“没说谁,你可能听错了。”许知禾一边捡水壶一边用力捏了下林诗倩的手让她闭嘴,力图将新的风波扼杀在摇篮里:“是……有事吗?”她瞥见沈浮手里的纸像是通知告示一类,估计这是“队长”要来找“副队长”“协商工作”了。
说实话,自从“走马上任”以来,许知禾这副队长几乎还什么事都没干上,也没有经历想象中跟沈浮搭档无可避免的尴尬折磨。沈浮倒没像江春晓当初说的那样只要名头不出力,上周体能测试需要有人计分,沈浮愣是拖着她那颤巍巍的脚捧着计分板站了一整天,包圆了几个项目的活,没让许知禾搭手,完事了走路都一瘸一拐,泡了一桶冰冷敷,看得许知禾都生出了诡异的愧疚感,尽管也知道这无非是为了确立所谓的“威信”,或者又是她爸沈教练的意思。现在对方拎着两张纸走过来,这交流不值得期待,但也肯定不能躲。
“这是订明年新队服的通知,统计大家尺寸这事就你来吧,月底之前给我。还有,关导说,之前队长每个月要查一次寝,从下个月开始,这个事也你来吧。……”
来了。一堆吃力不讨好的琐事,但因为早有心理准备,许知禾接受还算良好。
“还有,关导说,今年的体操队春晚还是要办的,但规模不能和去年的奥运特别晚会比。所以,女队只能出一个主持人,关导说……”
“我都服从安排。”这个是真不感兴趣。比起和男队那几个业务上很牛但私下说话油腻得要命的冠军去对尴尬的台词,还不如干点后勤。许知禾挑了挑眉毛,顺手就把几张纸卷成了个筒子形握在手心里:“具体还有什么,是不是要统计节目?还要准备物资?到时候要布置会场?你主持辛苦,都我来做也行,但你得给我交代清楚。”
沈浮不说话了,眼睛瞪大,最后,憋出了一句横眉怒目的“谁要你来做?”,在远处赵岚的催促下拂袖而去。
得,那就不做。最好你把有的没的都包揽,我就坐在下边看节目就好,没准还能抽个奖。
猛听得身后传来清脆的掌声,许知禾扭头,看到方时雨贼溜溜地眨巴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