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终究是实力说话的地方,“各凭本事”这种话,在金牌的诱惑面前就有些苍白了。
“是啊,我们穗穗这次发挥得很不错,给自己争取了很多机会,也感谢各位能够看到她的能力。”
孙导的声音把许知禾的思绪拉回现实,只见周培建和金荷的铺垫已经告一段落,两人殷切的目光交汇在沈浮父亲身上。
“这位是国家队孙导吧,久仰久仰。”沈教练欠起身,先回应了孙导的发言。随后推开椅子,起身走到了许知禾身边,一只大手轻轻搭到她肩上,带着“慈爱”的温度。
许知禾的肩膀反射性地颤抖了下。
“穗穗啊,真是不容易。十二套全顺!可以说是团体的主力军了……”他的声音也包含深情,甚至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老泪纵横的错觉:“当年体校里跑步都磕磕绊绊的小姑娘,现在也长成这么独当一面的国家队选手了。要是你爷爷看到,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沈教练。”话音未落,许知禾猛然抬起头,撑着会议桌站了起来。她的目光一一从对面几人脸上掠过:“关导,周导,金导。”
她的语调是面对师长时应有的轻言细语,可接下来说出的那句话,却堪称石破天惊,顿时让所有人张口结舌,一时无话可答。
“我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今天正好是时候该向各位教练提出来了。我觉得,我的平衡木没有竞争力,这个机会,我希望能够让给沈浮,给我们浙省队争光。”
反正大概率是拒绝不了的,那等刀抵在脖子上了窝窝囊囊地认下,还不如干脆来个反客为主,高风亮节,。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源源流下,温热湿润的触感让许知禾自己都惊讶。根据小说常见剧情,这种“高风亮节”桥段当然要来点心有戚戚的感觉,像刚才沈教练那种“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觉。但她以为自己现在那混乱的脑子是没办法完成这么高级的演技的,没想到不知道是因为沈教练提到了爷爷,还是因为话语出口时那种不战而降的屈辱,她的泪水就那么真实地涌了出来。
“呃……穗穗真的是,太有大局观,太成熟了。”关彦亭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位,眼中精光一闪。“一一会非常感谢你的,一旦能够拿到成绩,奖励奖金这块不会亏待……”
“这……是我应该做的。”假作真时真亦假,许知禾发现自己说话都变出哭腔来了:“就是……我害怕,之前一直说这次全运会也是世锦赛的选拔赛,少一次单项决赛的机会,会不会影响到我去世锦赛的机会……”
想要什么?想来想去,她想要的也只有世锦赛机会这一样。之前是觉得这东西省队根本做不了主,现在不是有关彦亭在这里吗?虽然大概率还是没用,但趁这个机会争取一下,总比没争取要好一点点吧。就死马当活马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