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辰,几人就见到一片梅林。值此时节,株株梅树交相掩映,葱郁而繁茂,林下或芳草缤纷,或荧石点布,无路无径。
叶孤城走在领头位置,只道:“此处一树一石均按照奇门遁甲排布,请诸位跟在我后面前行。”
众人将马拴在梅林外,跟着他向前走。叶孤鸿紧随其后,陆小凤排在最后,盯着这些梅树,像是想从其中盯出朵花儿来。
叶孤城走得并不快,每走出七八步便顿一顿,忽而向左绕树半圈,忽而折向一方青石,停一停,又折往另一方向。身后的人虽不解,却老实踩在他方才落过脚的地方。
四下里看起来分明是敞亮的,可不知怎的,总让人感觉晕眩。微一恍神,叶孤鸿便于叶孤城隔开了几步,再抬头,那日光笼罩着的轮廓便微微发虚,他连忙快步赶上,却被西门吹雪兀地拉住手臂。
“这边。”他冷淡道。
叶孤鸿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焦急还是腼腆,低低道一声:“多谢。”
众人继续向前。
林中间隙时宽时窄,有几回,前人分明快要撞上一株梅树,可按部就班到了跟前,那树却像活人一般一侧身将路让出来——又或是他们自己不知怎么绕得过去,谁也说不清楚。
复行数百步,终于得见无蔽天光,一行人豁然开朗,陆小凤又瞧见那看似平平无奇,藏在山影之中的青灰色的屋脊与深色的门扉,才悄然送出一口气。
真不怪他当时迷路!
由此可见,叶孤城指的路的确属实。
不过正是因为抵达了,陆小凤才好犟嘴:“一定是无咎山庄治愈的人太多,以至于四处都是梅林,往东和往西走都能抵达。”
倒也不无道理。不过早些到总是比晚些到好的。
叶孤城四下打量过,只觉得这片梅林就是自己当时从无到有,按照图纸一圈一圈沿溪栽种的那片,不多一棵也不少一棵。但谁知后来又发生什么,说不准陆小凤绕过来的那边的确也栽种有类似梅林呢?
他不愿承认,或许百十年间在无咎山庄附近手植梅林的只有他这一位病人。
叶孤城面上依旧冷淡:“我去叩门。”
叶孤鸿抢先一步自后跃上,“怎能劳烦堂兄动嘶——”
他突地捂着自己的腮帮子,面容扭曲一瞬,只觉自后牙袭来一阵直钻天灵盖的痛楚,好像有人拿着一根长达三寸的铁钉在牙关与太阳穴之间来回钻动。
然而,少年人的倔强就是只嘶了一声,依旧将话完整说出口。
“手。”
叶孤城见他身上已经大好,不再是之前捂着腰或者摁着胸口西子捧心的样子,也就不去管他,嗯了一声。
陆小凤喃喃:“我从未见过如此病症。”
西门吹雪点头:“我亦然,号脉亦毫无异样,的确怪病。”
如果说剑道是他的一生追寻,那么医道就是伴生而来,习以为常的习惯逐渐演变成的爱好。此次前来,除却论剑,他未尝没有与神医探研医道的想法。
叶孤城没说这病就是神医点穴点出来的。
叶孤鸿上前正欲叩门,却不见铜环。
他看着铜花叶一愣。
陆小凤与叶孤城同时反应过来,“直接推门进去就行。”
“后退三步喊门。”
“……”
叶孤鸿茫然。
他手上下意识一推,与此同时高声喊道:“武当派叶孤鸿求见无咎山庄庄主——”
大门打开。
叶孤城皱眉。
陆小凤摸摸自己的胡子,解释道:“他这儿的门从来不关,我猜这就是医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