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喜欢么?”那人轻声问。
喜欢不喜欢的……
言无咎本身是石头,也愿意花百十年将自己的人身相貌细细捏成俊美模样,叫他说实话,那可真是……
言无咎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若是不认识的人装扮成这副模样,言无咎大约懒得多看一眼,但若是熟悉之人扮成这般,他就忍不住从这张脸上找寻往日痕迹。如此一来,竟是盯着看了许久。
东方不败垂下头,陷入沉思。
就连陆小凤也僵硬着转过头来看向言无咎。
言无咎总算在眉眼处找到些东方不败原来的模样,含笑松一口气,却见两人都僵硬住的身体,连忙道:“那自然还是原来的模样看得更习惯些,你跟我来。”
他拉着东方不败的手就要往院子后面走,还记得回头招呼陆小凤一声,“我找人来带你去饭厅,你稍等等。”
言无咎拉着东方不败的手,走着走着被他反将手裹在手心里,走向卧房,渐渐地也琢磨出劲儿来。
他试探:“你刚刚出门去了?”
东方不败嗯了一声,“闲来无事,去瞧瞧梅树。”
言无咎去摘青梅前吩咐他将米酒分坛装好,他不多时便做完了。踌躇片刻,就远远跟在言无咎后面,瞧他摘梅子。原要上去帮忙,只是见他长身玉立在梅树之下,一缕墨发垂在颈边,又有金玉收拢细腰,背影甚美,不免多看两眼。这一顿,就瞧见言无咎和一闯进梅园的男子熟络聊起天来。
笑谈时,那男子说起“令夫人”,言无咎居然也应下。
东方不败心中,半忧半喜。
喜是他竟这能得一个内子身份,忧却是此身无论如何也难扮成女人。
兼有他心中迟疑:无咎他相比男子,莫非更喜欢女子么?
两人进了卧房,东方不败坐在梳妆台前,水银镜子里映出一张似哭似笑的脸,纤毫毕现。他不知该如何扮女人才像,也不知该如何叫言无咎说的话不落空。
言无咎看他胭脂搓得歪歪扭扭,忍不住抬起手去擦。
“我只是开玩笑的,”言无咎轻声道,“论起喜欢,我只是喜欢你,与你是男是女,是不是人都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恰巧是个男人。”
“你若喜欢化妆,那也随你,但你要是不喜欢,没必要为了我几句戏言强扮。”
谈话间,他将东方不败面上浓妆擦得干干净净,用自己多年给自己捏泥塑像的经验,替东方不败上妆。
他上妆时坐在东方不败腿上。卿卿在怀,说尽甜蜜话语,东方不败如坠梦里,只箍着他的腰肢,不愿叫他离开。
言无咎把笔放下,叫东方不败去看镜子:“好了,我们东方无论男女,一定都是这样一副好相貌,叫我心向往之。”
东方不败往镜中看,一位英气又俊俏的女侠映入镜中,眉宇间有些讶异,反而更显生动。
“这样,与你的身材是不是就更相配了?”
言无咎说到这里,想起什么,把玩东方不败头发的动作一顿,“说起来,你可知道,如今你的身体已与常人不同,转念之间,就可变换体型样貌,甚至男女?”
言无咎为东方不败重塑身体前就用了自己太多血肉,如今已不算完全的人,不过若说神通,却还未真通。
东方不败一愣。
他眼神还未能完全从镜子前挪开,从镜中瞧见言无咎自若神态,却难理解他究竟在说什么。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言无咎,涩然道:“什么……都可以变么?”
言无咎歪头:“自然,若是嫌自己肩太宽腰太细,你也可以试着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鱼。”
他不过玩笑,没想到东方不败竟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奔到屏风后面,对着衣柜叫人听见衣带解开之声。
不是吧,东方到底是真的想做女人还是想做一条鱼啊?言无咎迟疑。
若真变成鱼……倒不是说言无咎对鱼有什么偏见,但鱼的记忆真的很短,他们两个还能谈得上恋爱么?
他虽这样想,想得自己都有些忧虑,但仍旧没去窥探东方不败隐私。他在人间许多年,自然是知道人与人之间有所隐秘,还是不看为好,更何况之前也允了东方,他不想让言无咎知道的事,言无咎会等他亲口说出来。
如今亦然,他等等就是。反正他时间够多,等得及。
东方不败在屏风后面,神色难辨。
不错,无咎说的不错,若想有什么,只需自己变幻就是。就算是残缺的地方,也可生出与以前一般无二的东西。
他原本还为此而狂喜,面上笑容几乎痴狂,手指也不住颤抖。
只是……
如今又心如止水的东方不败垂头看向那处。
他已经试过,即便想到心爱之人,此处仍旧毫无动静,如同一瘫死物。
这……究竟是因为他技艺不佳所以才不能让这处硬起来,还是因为他心中已认定自己不行,病因心发?若是吃上几幅药,能行么?或者他本就打算坦白,要是跟无咎说了此事,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