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咎稀奇目光投向他,好像在问他怎么知道,东方不败心中升起的那点怒气忽而就消散了,他睫毛翕动,勾起唇角,低声解释:“不然他二人也不会干打嘴仗,想来这二人的决斗未能如约进行。”
张昂道:“正是,打斗那天,他二人伫立良久,叶前辈忽然道:‘你心不静’。”
八月十五,原本是家人团圆的日子,此时却有两位遗世独立的剑客,不为名利、不为仇恨,只为证道,而在此挥剑。
他们的人是否真如今夜的月一般圆满,再无遗憾;又或者如善变的天边月,仍有晴缺?
万籁俱寂,只余下风弄林梢。
萧萧朔风,凄凄别离。
两相对峙时,叶无名突然开口道:“你的心不静。”
叶无名:“你的心中仍有牵绊,这些牵绊会阻碍你挥剑的速度。我不愿同还不能抵达最佳境界的你比试。”
西门吹雪无法反驳。就在刚刚,他得知了一个让他又惊又喜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确实让他的心中生出恐惧,生出迟疑。
但他亦不想错过与此人的约定,因为他已经看出此人是谁,也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西门吹雪道:“不错,我的心中仍有牵挂。”
叶无名:“恭喜。”
西门吹雪:“……什么?”
叶无名:“我说,这是一件好事。”
他微微一笑,选择收剑:“将那些事情当做牵挂而非牵绊,就证明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不是么?去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当手中没有握剑的时候,就像一抹融入黑暗的影子。
见不得光的影子道:“如果你还想同我比剑,我等你。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要两个月。”西门吹雪道。
“好,那我等你两个月。”
“到时候,还是这个地点?”
“……不错,还是这个地点。”
言无咎:“你听出来了吗?”
东方不败:“听出来了什么?”
言无咎:“这两个人是两台复读机。”
东方不败:“什么?”
言无咎自知玩了太过超前的梗,摇摇头,“没什么,他们这里的大侠说话就是这样的,你觉得好玩不好玩?”
东方不败:“我觉得很没有效率。”
言无咎又笑:“我反而挺喜欢这里。”
他又看向李品和张昂:“所以,他们的决斗时间改到下个月了?”
两人点头。
“你们打算去看吗?”
用力点头。
不过李品反应过来,有些遗憾道:“不过,到时候我们应当无法挤上紫金山顶。”
言无咎笑:“那如若有缘,到时候再见。”
他二人对视一眼,相携而去。
李品与张昂二人痴痴望着这对轻功高超的前辈离去。
李品:“他二人长得真俊。”
张昂:“他二人武功着实高强。”
李品迟疑:“我知道他们轻功好……只是轻功不能与武功相提并论。他们的武功很高吗?”
张昂:“这石桌石凳,并非单独放置在地上,而是与下方一整块石头一体雕刻而成,以免被人偷走。但是你看这里——”
他拉着李品走过去,用手指着东方不败挪动的石凳给他看,“此处平整的就像用刀切开的豆腐一样。”
李品呆滞许久,突然反应过来:“那我们刚刚,岂不是在一对超——级厉害的高手身边说我们要比剑,还说要诠释剑道?!”
张昂:“嗯。”
李品抓狂抱头哀嚎:“啊!让我死吧……不对,让我看完西门吹雪与叶无名的决战再死吧……”
张昂在一边站着,等他发完癫道:“所以,我们的比剑要推迟到下下个月。”
李品失魂落魄:“什么?哦,对,因为下个月要去南京看西门吹雪与叶无名的决斗。”
“……”
“呐,我说,要不咱们还是不比了吧……”
*
回去路上,东方不败问言无咎:“怎么,不过是两个分不出第一第二的剑客,你很感兴趣吗?”
言无咎迟疑:“怎么叫你这么一说,好似瞧不起他们的样子?”
东方不败默认。
言无咎笑:“哇,不是吧?哪什么样的武功能入你的眼?”
东方不败:“无一为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太过风轻云淡,然而期间又隐藏绝对的自傲,言无咎已经许久不见他这样精神,忍不住看了又看。
东方不败被他这样看着,反而像被针戳过的气球,慢慢憋下去,不自在低下头,耳垂泛红:“怎么……这么看我?”
言无咎感慨:“看看我们东方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又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真叫人怀念。”
东方不败眉宇间带上些郁气。
“有什么好怀念……”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是,有眼无珠的一个废物。”
言无咎调笑:“不是吧,以前的自己也要贬低一番?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入你的眼啊东方教主?”
东方教主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面前那人身上。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