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后半场就开始浑浑噩噩的苏梦枕,言无咎回来找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闷声喝酒。
“还生闷气呢?”言无咎靠近他。
东方不败不语。
“你到底生的哪门子气?”言无咎好奇,看他跟看个小孩儿似的,他将下巴搁在东方不败肩膀上,开始分析,说话时气息不时落到东方不败耳朵上。
“因为我明明说要跟你一起喝酒,却把苏梦枕也喊进来了?”
东方不败半晌,哼了一声。
这是默认了。
“可是,不是你说让我不要管你的?”
言无咎的手先是点了点东方不败的唇,随后又点了点他的胸口。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明是问话,却像是了然于心,“这里和这里,到底哪里说的是真的?我该听哪一处的话呢?”
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在我身上再花费心血了,我是不值得的人。
明明这样一遍遍说着,其实希冀的却是对方的一次次肯定。
他想听到的是——
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在乎你,我不会再抛下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已经被抛下过一次。用错误,用分离,用决绝的甚至没有再见一面的再见。
他日复一日催眠自己,“他没有死,他是神明,他不会死,他只是离开了”。
他究竟有没有相信?他可曾生出过质疑?
即便再次相见,东方不败也近乎痛苦的想过: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让言无咎心软的东方盛了。
他是害死过言无咎、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如今再见面还要靠他的供养活着的……一个废人。
一个废人,除了让心爱的人别再管自己,还能说什么?还能用什么来绑住对方?
一遍遍的诉说,是因为仍然渴求这些答案,渴求这些答案能够在破了个洞的身体里生根,堵住一直流逝的、留不住的那些幸福。
现在,被看破了。
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我……”东方不败转身抱住言无咎,他大红色的衣袍像一团火,可他的身体却是冰冷的。
他呼出的气也是冰冷的。
言无咎听不到他的心跳声,只能听到他颤抖的声音。
他说:“无咎哥……”
“不要抛下我。”
他的眼泪是滚烫的。
言无咎听见了他的痛苦,接纳了他的痛苦。
他拥住他的肩膀,抚摸过他的发丝,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别怕,”他温柔道,“我怎么会抛下你?”
你是我和这人世间产生的第一缕联系。
你是我的骨,我的血,我的肉。
你是我的罪孽,我的功德。
你是我在这万千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信徒。
我怎么会抛下你呢?
此夜无眠,相拥至天亮。
第一缕阳光落在东方不败发梢的时候,他的呼吸再次消失不见。
言无咎垂着头看他。
半晌,他温柔的揩去东方不败眼下的泪,吻落在未干的泪痕上。
你还有多少难过的事埋在心底,没有讲给我听呢?
这颗眼泪,怎么会那么苦。
*
第二日,言无咎和苏梦枕双双起个大迟。
言无咎瞧见苏梦枕眼下的青黑,没忍住笑出声:“得亏昨天没邀你一起喝酒,不然现在又要成什么病痨样子。”
言红在一边幽幽开口:“你昨天去喝酒了,和谁一起?”
言无咎:“还能有谁,就……他呗。”
言红:“治疗期间,大夫和病人都禁止饮酒,你忘了?”
这是言无咎自己定下的规矩,只因上次和东方不败双双喝醉之后他们都没有驱散酒力,而是仗着武功发疯。他们闹得尽兴,无咎山庄坍塌大半。
言无咎记不太清究竟发生过什么,只依稀记得东方不败说要同他演一出“霸王别姬”。
东方不败说自己是虞姬。
言无咎:“……”
“咳,”言无咎端正神色,“梦枕兄,今日状况如何,还咳嗽吗?”
苏梦枕坐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就这样带着淡笑看他。昨日一事好似让两人关系拉进不少,他并不后悔昨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