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言无咎道:“你前两日中的毒不算深,再用两副药便差不多。只是身子亏空的厉害,若要补足,至少也要两月。”
“今日不算,今日太晚,我要歇下了。从明天开始算起。”
言小宝推着言无咎的轮椅离开药庐,还贴心的带好门,走出丈余,听见屋内传来笑声。
虽是笑声,听着却又说不尽的凄然,这笑声持续了许久,直至他两人行进渐远,快要听不见是,才听得他尾音落下,带着释怀。
“他哭什么?”言小宝问。
言无咎轻声道:“哭他的过去。”
“他在笑什么?”
“他还可以握住的未来。”
言小宝似懂非懂:“好复杂的人性。”
有风吹送轻云,笼盖天边弦月,雪色皎洁,随月光乍明乍现。雪深积处明,而浅薄处暗,如此明暗交错,织就变幻光景,盯得久了,目皆生眩。
言无咎道:“旁观者不会觉得人性复杂。只有你想要读懂人性的时候,它才会变得复杂。”
“这样吗?”言小宝若有所思,随后狡黠一笑,“还好我不需要懂人性……我只需要懂你就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睡觉。”
……
数不尽的药汤药膳,一天七八趟送入苏梦枕房中。
他却少见庄主本人。来的多是三位药僮。
名叫言小宝的少年在庄主面前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在旁人面前便阴阳怪气爱答不理;言红冷淡、言石寡言,以至于对比之下,竟让人很想和庄主聊聊天。
约莫两旬之后,言无咎又来了一次。
他为苏梦枕把脉,少息时间后抬头,眼中闪过惊异,“苏楼主的内功功法,很不错啊,竟能自主焕发你体内的生气。”
“若无此心法,我也不会活到得见言庄主之际。”苏梦枕道。
“若庄主不咎,直呼我姓名便是,在此地,楼主二字却无必要。”
言无咎闻言,从善如流,“好。”
他继续查看过苏梦枕的脏腑、经脉、还有那条残腿的缺口处。
又听见苏梦枕开口,“只是我如今仍不知庄主名讳。”
言无咎听了,抬头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不是知道吗。”
苏梦枕一愣:“什么?”
言无咎:“山庄就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苏梦枕闻言迟疑:“无药可医,是谓无救?”
言无咎轻笑一声:“非也。涣卦九五,涣王居,无咎。”
在势力涣散之时,倘若首领能居中正之位,整顿聚合,便可无咎。
苏梦枕心头一动。
原来,是这个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