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依旧感受到了与之前一样的四肢不受控制的感觉,他最后能为自己做的一点努力,就是将摔到的方向努力扭转,叫自己正好跌在床铺之上。
言无咎接过恰好从他手中跌落的拐杖,顺便将他的头往床边一推,省得他直接栽倒自己身上。
随后,他拿起了拐杖。
这并不是一根很轻的拐杖,相反,在上岛之后,它就已经被多次修缮过,以至于现在其中藏着不下三处机关,言无咎抬起来时便感受到他的重量。
他看着躺在脚榻边上的宫九,高高抬起了那根黑色的、带着并不圆钝棱角的拐杖。
“真想打断你这爱乱跑的腿,让你陪我一起做瘸子啊。”
他这样说完,宫九耳边就传来重物砸下的风声,他屏息凝气,说不准是期待还是震怒,但是那拐杖最终却没有打在他身上,而是重重落在他耳边。
很大的一声,好似连树枝上栖息的鸟雀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扑簌簌飞走一大片,伴随几声叫唤。
“连鸟儿都知道逃呢,你怎么就总爱来招惹我?”言无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
苦恼?
不,宫九敏锐的发现,那不止流于表面的苦恼,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愉悦,像是这一切都为他带来了趣味似的。
宫九听见言无咎的声音,戏谑又傲慢:“你喜欢我?”
宫九瞳孔骤缩。
……
那不过是个玩笑。
言无咎的大笑声是这样解释的。
黑暗隐藏住了他产生变化的面容,迷药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变慢。
在昏迷之前,他听见言无咎的声音:“看在南海的份上,饶你一马。”
不……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晨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耳朵上有一丝伤痕,他的手指摸过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却不记得昨日感受到了那种会带来难耐瘙痒的痛。
或者说,在昨日那种情形下,他已经忘了感知痛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宫九的属下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跟在言无咎身边的那个固执的身影。
那个时而低声下气、时而被人颐指气使,去帮人端茶倒水然后在甲板上迷路的人,真的是他们神通广大、冷漠傲慢的九公子吗?
在他前面那个住着拐杖,看起来格外年轻但是又十分风仙道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练了返老还童神功的某位前辈吗?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这件事被一群人看穿的言无咎感到些许莫名其妙。
因为宫九根本没有收敛,反而莫名其妙更偏执的态度,也因为船上这些人古怪的惊恐与敬佩交杂的眼神。
他记得之前远远望着,这些人还全都带着木讷表情、一副万事全凭主人吩咐的模样。怎么如今入海就像游鱼入水一样鲜活起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上疯?只有到了海上才会显示出活力满满的样子?
这些人的神情也不过让言无咎困扰了一时,很容易就习惯了。
宫九却不是那么好忽视的。
哪怕回了他:“我凭什么把自己的杀手锏告诉你?”
也不过是一时片刻能堵住他的嘴。
不过两个时辰,他就又找上门,带着自己的功法秘门:“我们交换。”
那书上的墨字还是新的。
“我不要,”言无咎撇嘴,“我要这有什么用?”
“你想要什么?用什么才能交换?”宫九问。
言无咎眼神奇异:“稀奇,你怎么会以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从来都是你、你们需要我,”言无咎笑着,宫九看着他的模样,却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我何时需要你们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知道了多少?
无数问题从嘴边掠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稀奇古怪的角度。
宫九问:“这话,你是不是只同我说过?”
“面对吴明和宫主,你都没有讲真话,对不对?”
言无咎:“……?”
咦?我是在威胁这个人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