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一拳，最终砸到了夏油杰自己的脸上。

动作太快，五条悟没来得及阻止。

“杰。”他心疼地上前查看，被夏油杰推开。

“悟别再说那样的话。”夏油杰咬牙，与五条悟拉开拒绝，瞪着他，“那是我的事情，是我的大义，我会看着办，不需要悟指手画脚！”

“可是杰啊，那已经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大义了，早就不是了啊！”五条悟也朝夏油杰吼道，“从我选择和杰一起叛逃的那天就已经不是了！如果杰要一直这么痛苦——因为咒术师的死亡而愤恨，因为觉得自己弱小而自责，为了让咒术师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偏执地选择消灭所有诅咒的方法......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六眼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大笑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空中，听起来莫名有几份渗人。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夏油杰狂笑，等他差不多了，他才轻轻喊了夏油杰一声。

“杰。”

五条悟的声音穿透层层浑浊，落进夏油杰的耳中，那么陌生和坚硬。

他现在整个处于一种虚无的感受，好像一切都不真实了。

眼前的天空、大地、建筑、五条悟和自己，都是不真实的。

“杰！”五条悟靠近了，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夏油杰。“你醒醒！”

“啊......”夏油杰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对啊，醒，要让这个梦就此破碎。”

“破碎的是五条悟。”五条悟加重力道，死死逮着站在悬崖边的夏油杰，“杰选择了一切，就不愿意选择五条悟吗？”

“悟......”夏油杰回头看着五条悟，“我怎么能够，不，怎了有资格选择五条悟？”

“悟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是纯洁而高尚的咒术师，是不需要跟谁一起堕落的智者......”

“够了，杰！”五条悟拧眉，“真实五条悟就在你身边，你还要看向哪里的五条悟？你的心，到底装着什么样的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夏油杰又笑，用一种五条悟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悟曾经说过吧，说我是你的指针？”

五条悟顿了下，回忆过来自己确实说过，便点头。

“但是悟，你错了。”夏油杰突然很认真地纠正起来，“悟不需要指针，因为悟其实很清楚吧。悟这么聪明，不管是善恶好坏，还是是非对错，悟都分得清，也做得很好。”

“悟自己就是自己的指针。”

五条悟：“......”

他有些拿夏油杰没辙，在夏油杰的心里，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人，不，完美的神一样的存在。

可那是不对的。

“不对的，杰。”五条悟道，“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分辨不清的时候，会迷路、会跌倒、会需要别人抱一抱。”

“杰呢，只是一味地觉得五条悟很强，但是你不知道吧，五条悟的心里也会有难过有无助。在夏油杰陷入痛苦中、执着又偏激地要用自己献祭一切的时候，我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能帮到杰什么呢？我要怎么做杰才会快乐起来呢......我也会陷入很多很多的困惑和痛苦中。五条悟也是人啊，杰。”

五条悟的话让夏油杰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苦笑：“悟真是......一个夏油杰而已，有什么好......”

说到后面，已经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他和五条悟......

“好像两个笨蛋。”

“杰冷静下来了吗？”五条悟松开夏油杰，看他手腕被自己勒出的红痕，垂眸，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痛吗？”

“痛。”夏油杰按住自己的心口，“这里，好痛的，悟。”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让咒术师获得幸福的办法，我以为可以的。”夏油杰喃喃，“是啊，明明是可以的，只要消除诅咒的根源，就可以......”

“是啊。”五条悟附和，“明明是那样没错，都是因为六眼，一出生就把整个平衡打破，影响着咒术界，让咒术界出现了那么多的牺牲......”

“够了，悟！”夏油杰迅速伸手捂住五条悟的嘴，“别再说了，和悟无关。”

“唔。”五条悟发出短促的哼声，在夏油杰的手要撤离的时候轻轻咬了他一口。

“所以杰现在要怎么办呢？”五条悟微笑着，“如果杰没办法对我动手，我可以自己对自己动手。”

夏油杰：“！！！”

他真想给面前这张好看的脸来上一拳头，忍了又忍，“如果悟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别想在一起了。”

“诶？”五条悟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

“杰，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在一起？”五条悟喜上眉梢，“是吧是吧？”像个螺旋一样在夏油杰身边不停打转。

“所以悟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夏油杰柔声道，“让悟消失，让悟成为普通人什么的，永远也不可能。我不允许。”

“所以呢？”五条悟笑得狡黠。

夏油杰看他一眼，“所以，我会放弃用真人改造这个方法，也不会杀死所有非术师。”

“那我们一起寻找更好的方法吧。”五条悟伸手，想要去拉夏油杰，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夏油杰先抓住。

夏油杰紧紧握住五条悟的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