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有两个”……

这些字眼无不表现出，他怀中的这位向导小姐，不仅拥有极强的疏导能力，而且似乎还有一颗颇为“博爱”的心。

末世里，向导虽然不用直面危险，但给哨兵做疏导的过程，毕竟也是一个消耗自己的过程。

没有人真的喜欢“奉献”的滋味。

所以，不管是高等向导还是劣等向导，能让他们愿意接受的固定哨兵，必然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极个别。

可是他怀里的洛春桃……

洛春桃并没有注意头顶哨兵的表情，因为在了解了溶洞的大致情况后，她在心里浮现出了另一个大胆的想法。

“薄先生。”

洛春桃再一次叫住了他。

“怎么了？”薄青雪回神，下意识地回应。

洛春桃柔软的双手依旧轻轻地搭着哨兵光裸结实的臂膀，以固定自己的姿势，她的眼神冷静而清明，“你之前提到，没来得及被菌丝吞噬的畸变种会成为这个溶洞狩猎的帮凶，那你知道，这样的‘帮凶’如今还有多少吗？”

“我并不能确定，”得到洛春桃许可的薄青雪带着向导继续往目的地走去，但这一次，他行走的步伐变缓了许多，“丧失理智的畸变种会攻击落入溶洞里的所有人，同样也会攻击畸变种。溶洞里的地势在真菌的干扰下千变万化，虽然畸变种们都有意识地划分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但难免会在地势变化的时候碰到一处。所以，畸变种之间相互厮杀也是存在的。”

“至少，在我成为畸变种的这五年，我对上的畸变种不下十个。”

洛春桃顿时毛骨悚然。

虽然每年遇到两个畸变种听起来并不可怕，但一想到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不仅要面对崎岖可怖的地下世界，还要防备随时都可能蹦出来的畸变种，任谁都不会泰然自若。

以及，她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之前想要疏导这个溶洞里的所有畸变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

洛春桃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薄青雪虽然好奇，但还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们所走的这条道路，还是没有离开地下河的河岸。

听着嘈杂扰人的流水声，洛春桃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薄青雪背后的那双翅膀上。

她知道，这是从高污染度状态恢复神智的哨兵拥有的后遗症，之前污染值高达百分之九十几的兰恩，如今的脖颈上都还覆着蛇鳞，更不要说面前这只完全是从混沌里拉回人间的“白蛾”了。

只是，洛春桃在想一个问题——

他们当时在暗河里，和那条怪异的人鳗搏斗时，四个A级哨兵和一个S级哨兵竟然都没有办法将其一击毙命。

这其中必然有场地对他们发挥的限制，但再怎么也不会到最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杀掉那只畸变种。

所以……

“薄先生，”洛春桃又问道，“哨兵沦为畸变种后，能力会增强，对吗？”

“是的。”薄青雪毫不犹豫地说。

“那么，当你恢复理智后，畸变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是不是还是会让你保留做畸变种时的战斗力？”

洛春桃一脸真诚地问道。

薄青雪被她问得一愣。

然后，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缓缓点了点头，“似乎……的确如此。”

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没有过那个畸变种重新成为人的经历，因此，薄青雪只能现身说法。

他按捺下自己内心再次燃起的对邂逅到神迹向导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回答洛春桃的问题：“畸变种会爆发出比哨兵时期强大十倍以上的力量，所以各个城区才会定下销毁哨兵的固定污染值。而我重新恢复为人的理智后，虽然不能保持畸变种时期的杀伤力，但精神力确实增强了不少。”

“所以……”说到最后，薄青雪的语调里怪异地有些许细微的走音，“谢谢你……向导。”

洛春桃虽然有些没听清他最后叫的自己什么，但眼下并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洛春桃的目光于黑暗中落到了那片开阔的暗河表面。

“薄先生。”

“咳！”薄青雪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洛向导小姐，您说。”

洛春桃道：“在你见过的溶洞畸变种中，是否遇到过这条暗河河底的畸变种呢？”

薄青雪的眼里先是有些茫然，随后想起什么似的，驻足定定地看向了洛春桃目光所及之处……

“我没有遇到过，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畸变种时。”

“但是，”这是薄青雪从畸变状态下恢复以后，第一次对向导以外的事情产生情绪波动，“我想我知道那会是谁……”

薄青雪眉眼半敛，俯视着暗流搅动的地下河。